祁荀不急着开口,而是等待对方下文。
尹初礼不紧不慢道出心中所想,“其实你的身份姓名不难猜,今日你说自己初来北安,再加之你穿着不凡,想必是皇宫贵族的人,然而最近几日寻访北安城的人,唯有善缘国公和他的儿子,以及不久前收作膝下的徒弟,而我曾听闻善缘国公的儿子,那小子向来蛮横纨绔,不像你这般性子柔软,所以我足以断定,你是善缘国公之徒,祁荀。”
顿时祁荀微微扬眉,甚至其中还掩饰着几分震惊,没想到尹初礼竟如此善思。
“但能证明你身份的,还有最直接的一点,你手上的茧巴。”尹初礼的声音消弭,祁荀的思绪被打断,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你这般聪明,为何还要待在废旧的角楼里,整天靠招摇撞骗生存?”祁荀问道。
尹初礼见祁荀不再生气,他索性放松下来,再度恢复成贱兮兮的表情,“这你就有所不知,我这人生来懒惰,不能吃苦,比起日日夜夜动脑伤神,还不如吃嗟来之食。”
一时之间,祁荀的嘴角直抽抽,他没想到,有人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些话。
“行,随你。”祁荀随口揶揄道。
他仰头望天,得知时候不早,于是他扭头看向尹初礼,摆手道:“我该回去了。”
他临走之际不忘补充道:“再也不见。”
“你放心,明日我们还会再见的。”尹初礼胸有成竹地朝他喊道,脸上笑眯眯的。
祁荀顺利摆脱尹初礼这个麻烦后,他便加快脚步奔回烬府,也不知他错过和先生的约定时间,对方有没有派人去找他。
等他来到烬府的正门时,碰巧撞见火急火燎跑出来的平安,对方满头大汗,面容焦急,仿佛是要出去办什么急事。
“平安!”祁荀扯起嗓子高声呼喊道。
眼见即将跑没影的人立刻停下急促的脚步,随即后知后觉地转身,其眼里还噙着泪水,对方断断续续地说:“是…阿荀哥哥?”
“是我。”祁荀边回应边迅速走过去。
平安先是松口气,随即又紧张地说:“你回来就好,家主大人以为连你也……”
“什么?”祁荀顿时察觉出不对劲。
只听平安颤抖着声音说:“酉时的时候,景少爷出去过,但他现在还未回来。”
“他出去做什么?”祁荀忙不迭追问。
平安摇摇头,无奈道:“我也不知。”
北安城如此之大,若要从中找到消失不见的景凝知,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一筹莫展之际,祁荀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尹初礼的身影,兴许对方能帮上忙。
“平安,你且去取出景丹的贴身物,然后随我去寻一人。”祁荀如是吩咐道。
北安城内灯火通明,唯有角楼的方向黯淡无光,祁荀领着平安急匆匆赶到角楼。
起初平安还有些发虚地拉住他的衣袖,这里荒废已久,四处昏昏沉沉的,若是贸然上去,怕是会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祁荀只是低声安慰,把握住平安的手又收紧几分,“莫怕,这里不会有危险。”
“好,我听阿荀哥哥的。”平安点头。
祁荀刚登上角楼高处,便看见尹初礼靠在角落,其手拿酒壶,目光注视远方,像是在透过漆黑的苍穹看别的东西。
“尹琛。”祁荀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尹初礼闻声转过头,脸上的惆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韶玉,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我们要明日才会相见,难道你想我了?”
“还望尹先生莫要自作多情。”祁荀秉持着求人的态度,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
“哦?那你和…这个小不点,寻我所为何事?”尹初礼单手托住脸颊,笑容灿烂。
祁荀收敛表情,正色道:“白日听那屠户所言,你曾教唆过野犬偷肉,所以我是想找你再用一遍这种方法,帮我寻找一人。”
“找人?让我猜猜,你托我找的人,可是善缘国公之子,景丹。”尹初礼如是道。
祁荀忙不迭点头,“没错,有劳尹先生帮忙,事后我必将重重感谢。”
“感谢倒是不必,只要你后面还能陪我去四处逛逛,我当然愿意帮这个忙。”
顿时祁面露难色,白日不好的回忆立刻涌入脑海,但现在情况紧迫,他不得不应。
“成交。”
声音尚未消弭,他便听见尹初礼用嘴吹起响亮的口哨,无需多久,一阵狗吠声和蹄子踏过木板的声音回荡在角楼之下。
祁荀刚想让平安把景凝知的衣物递给尹初礼,让狗凭借嗅到的味道找人,可没想到尹初礼摆摆手,然后神秘兮兮地说:“我的狗很聪明,不需要闻,我只需要告诉它,去寻找北安城之中,戾气最重的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