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夜黑风高,我与美人玄夜三人正瞧着郑岁晨填好坑,又苦巴巴地不知从哪摸来几块瓦片,开始补起了房顶的洞。
很得心应手,怎么瞧都是没少干。
宁长平待郑岁晨将最后一块瓦补好,将双指一并,指尖挥舞,在空中便随着他的动作金波流转,龙飞凤舞间,咒法已成,宁长平随手一挥,那咒便落在了屋顶之上,消失不见。
而对金色咒法充满了好奇的郑岁晨抑制不住探究之情,一蹦,便被弹飞了出去。
金色的衣衫在月光下划出了一道抛物线。
“这应当每个屋顶都施一个。”玄夜的视线盯着飞到远处操纵着法宝在空中刹下来的郑岁晨,平淡无波的眸子终于起了波澜,“玄武门也有需求,可否一教?”
这位看着像是饱受其害。
“这是最后一个屋顶,我未料到它也会有如此下场。”宁长平叹了口气,又从储物袋拿出一本旧书递给了玄夜,“此乃金佛咒,可防御攻击,玄夜若是想要,便拿去罢。”
这位看着像是已经麻木。
看得出来郑岁晨坏事做尽。
玄夜道了声谢,接下旧书,将救自家屋顶于水火之中的秘籍收入囊中。
“只是……”宁长平顿了顿,又问道,“玄夜,你们既要寻朱雀与青龙,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对。”玄夜一愣,又点了点头,“本该是你渡劫后与你道的,但现在与你说来也无妨。棂城传出了拍卖朱雀血的消息……但据说在黑市中,已然有私下拍卖过几次。”
棂城,修仙界最为繁华的城市,且有着修仙界最大的拍卖场,无奇不有,皆是价格昂贵,于棂城所遇之人大多非富即贵;而黑市所流通的多是些禁物,售卖购买之人都需掩面,或是穷凶极恶之人,又或是富贵荣华之身,但踏入黑市,不论身份地位,只论手中宝物。
棂城与黑市瞧着毫不相干,但却是处处相连,棂城无法明面出售的货物会通过黑市售出,又或是通过黑市试探,而黑市亦可从其中获利,可谓两全其美。
而玄夜话中的意思是,或许有人抓捕了朱雀,放血谋财。
宁长平霎时也懂了他话中之意,面色凝重起来:“如若这般,确实是该去查个清楚。”
“这是最坏的猜测,如果只是偶然得到便是最好的结果了。”使着灵器从远处飘来的郑岁晨咻地从空中一跃而下,“但长平还是且以渡劫之事为重,出窍雷劫,哪怕于你而言十拿九稳,还是有几分风险。”
“对,棂城拍卖会在半个月之后,此时也急不得,两族也有派族人暗中盯梢,虽是小辈,但也能看着点传回点消息。”玄夜躲开郑岁晨勾过来的手,慢悠悠地接过郑岁晨的话,“只要能拿到朱雀血,凭借四族之间的血脉感应,定能找到那只朱雀,到时候,便能知晓究竟是那种结果。”
“那之前售卖的朱雀血呢?”我察觉到了玄夜话中的漏洞,问道,“若能拿到,岂要等到拍卖会那个一刻,凭二族的能力,总能查到一点去处吧。”
“这个啊,还是晚点知道好。”郑岁晨挥了挥羽扇,半掩住面,笑着,眸中却是冷冽的杀意,“不是什么好事。”
101
我与宁长平没有再问,待到师弟检查完回来,道是护山大阵并没有什么问题后,美人便让师弟准备开启护山大阵,带着我前去准备渡劫的事宜。
师弟怒气冲冲地问美人为何不带更靠谱的他去,美人也只是同他道,渡劫的阵法需要我来,便气得师弟横眉竖眼表达了对我阵法能力的不信赖,对我专业能力的否定。
真是可怜的师弟,除了愤怒也别无他法了。
不过在郑岁晨与玄夜道两族会有他们与出窍期的长老相助为宁长平护法时,宁长平也没有拒绝,只是道了声谢,便先带我走了。
我不明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只徒留一个愤怒的师弟。
哎呀,真可怜啊师弟。
(幸灾乐祸版)
102
宁长平准备渡劫的地方在后山的一个山洞中,初至时青冥拦路,浩荡得瞧不到入口,唯可听隐隐的风声与水声,宁长平立于雾中,长袖一挥,金色光芒一现,直入霭霭云雾当中,霎时风起,风云翻涌,云雾散去,禁制已破,一切清明。
之间那青冥先前所在之地,已然化作了深林之中的一条小道,幽径尽头,月色银辉,瀑流如自银河而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亮,而瀑流落下,化作溪流涓涓,静淌素月光彩。
唯不见山洞在于何处。
宁长平回身朝我伸出了手:“且随我走吧。”
我握上他的手,明明只是虚虚地相握,却依旧感受着掌心的温暖,一边感慨着青山之内居然还有如此壮丽之景色,一边任由美人牵着我踏上那条小道。
“师父曾与我道,青山之中,无所不有。”宁长平同我说,“青山道上,有连绵的山,自然也会有许多未曾想到的风景。”
“原来如此。”我有些意外,“只是此处,看着已多年无人踏足。”
“此处是历代青山道修士渡出窍雷劫之地,已尘封一百多载。”宁长平说着,又轻声与我道,“闭眼。”
我顺从地闭上眼,在陷入黑暗时,只觉耳边的水流声猛地激烈起来,哗哗啦啦的声音不断进入耳中,仿佛已然置身于那飞流直下的瀑布之中,可却未有一滴水滴落在我身上,甚至连水汽都未曾感觉到。
真是神奇。
而我与他的双手仍然相握,在这黑暗之中,就这么被他牵引着,缓步迈向前方,脚下传来的是踏入水中,接连溅起水花的声响,可明明连那水珠起落的声都那么真切,但所感知之处,却连水都未察觉到。
像是幻境,又或许是防着他人进入的幻阵。
“再走一段,就能出去了。”哗哗的水声中,夹杂着宁长平的声音,我乖巧地点了点头,又不知他能否瞧见,便又应了声好。
这一次传来的是他带着笑的声音:“我瞧见了。”
我心头一颤,想要往前跨一步离他近一些,前面的脚步声便缓了下来等我,待到我感受到那股桂花香浓了起来,虚虚握着的手就成了五指相扣,他再次带着我往前走去,直到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宁长平与我道:“好了,到了。”
我睁开眼,瞧见的便是一个硕大的山洞,青藤缭绕,青绿之间带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更是使那些青藤更加鲜绿,侧旁又是瀑流映着月色银辉,带着银银亮色的水珠就这么落到了那青藤之上,添了别样的色彩,而往上一瞧,才瞧见了这洞的上头,居然不是封闭的,可以清晰地瞧见无云的天,与明亮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