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稚对他好,他下意识会很开心,但紧接着就是对自己和自己家族浓烈的厌恶,于是只能和沈稚断联,假装瞧不见沈稚那些关心他的信息,也不肯接他的电话。
他一边知道沈稚会因此很伤心,可另一边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谢廷澜在这种矛盾心理的拉扯下,整个人都深陷煎熬。
“我他妈就是个混账!”谢廷澜脸色冷了下来。
自己生自己的气。
他小心地把陶锅从火上端下来,拿出小碗给沈稚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汤。
沈稚见他只端了一碗。
“你不吃吗?”
谢廷澜解下腰间系着的围裙,并不敢看沈稚,只是语气冷淡地说:“我还有事,你吃吧,吃完就去睡觉,不用等我了。”
深夜,冬瓜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沈稚愣愣地看着他穿上黑色风衣外套,打着伞推门出去。
“你去哪?”
谢廷澜没回答。
赵姨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
见客厅里只有沈稚,“二少爷呢?”
沈稚抱着元宝从沙发上起身,面色苍白地轻语,“他出去了。”
“这大晚上的……”赵姨看着沈稚难看的脸色,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沈稚抱着元宝要回房间。
赵姨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冬瓜排骨汤,似乎是一动都没动。
“我把汤给你端房间里去?”
“不用,”沈稚的声音有些哑,“倒了吧,我不吃。”
除了结婚那天,这个房间一直都是沈稚自己睡。
沈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好,谢廷澜要这么对他。
忽冷忽热,沈稚实在是厌恶这种感觉。
谢廷澜就这么毫不留恋地走了,让沈稚觉得谢廷澜回来只不过是为了敷衍谢父谢母。
可明明,谢廷澜之前不是这样的。
沈稚躺在床上睡的昏昏沉沉,没多久就又发起了高热。
谢廷澜刚把车停到酒吧的地下停车场,就收到了赵姨打来的电话。
“二少爷,稚稚他又发烧了,我要打120吗?”赵姨知道沈稚的工作性质,有些拿不准主意。
今天管家请假,她不会开车,没法送沈稚去医院。
谢廷澜立刻拿着车钥匙往回走,“你不用打120,我马上就回家了。”
坐上车,谢廷澜深呼吸一口气,调转车头开始往回开。
周嘉诗的事,还有和沈稚结婚的事,让谢廷澜烦的喘不上来气,他本来准备今天晚上喝上一宿,可没成想,沈稚又发了烧。
谢廷澜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就去问过医生知道沈稚是因为受凉才发了高烧。
回家后,谢廷澜看见客厅桌上自己给沈稚盛的冬瓜排骨汤沈稚一口都没喝。
“稚稚人呢?”谢廷澜问赵姨。
赵姨:“在房间睡着呢,我刚给他量了体温,快烧到四十度了。”
“什么!”谢廷澜被吓了一跳。
他忙跑上楼,进去房间,抬手摸了摸沈稚的额头,烫的吓人。
“稚稚,稚稚,”谢廷澜把沈稚从床上打横抱起来。
赵姨提前摁下电梯。
谢廷澜抱着沈稚下到地下二层的停车场,把沈稚放在副驾驶上。
在旁边开门的赵姨:“用我跟着一起去吗?”
“不用,”沈稚从小到大每年都生病,谢廷澜照顾他十分熟练,“我自己可以照顾好他,你在家看好元宝。”
沈稚被烧的浑身难受,眼睛都睁不开。
车开到医院后,谢廷澜抱着沈稚去了急诊。
谢家在这个医院有股份,他们家有专属的高级病房。
主任给沈稚扎上点滴后,谢廷澜才稍稍宽心。
这会儿沈稚躺在病床上,眉头紧锁,似乎是睡的很不安稳。
“知道自己身子弱还喝冰咖啡,”谢廷澜皱着眉抬手捏了下沈稚的脸。
又是跟之前一样,谢廷澜熬鹰似的坐在床边盯着沈稚打完三瓶吊瓶,确认沈稚体温降下去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护士给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后,沈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好。
谢廷澜看着沈稚叹了口气,翻身上床,熟练地把沈稚一把搂在怀里,没一会儿,谢廷澜后脖颈腺体里散发出的冷杉味的信息素就包裹住了沈稚。
沈稚受到安抚后,逐渐安静下来,小猫似的缩在谢廷澜怀里。
晚上关了灯,病房内视线昏暗。
谢廷澜睡不着,轻轻抵着沈稚的额头,难过地低声道:“稚稚,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周嘉诗他没有爸爸,妈妈又生着病,只有一个妹妹,他现在因为救我右腿没了,等治好以后还得上军事法庭,你不知道,今天他妈妈和妹妹过来医院的时候我有多愧疚,我那会儿就想着要是躺在里面病房里的人是我就好了,那样你还能心疼心疼我。”
沈稚睡过去了,自然没有听见谢廷澜的碎碎念。
谢廷澜搂着沈稚睡了一夜。
五点钟的时候,他被手机震动吵醒,是给周嘉诗治疗的医生打来的电话。
谢廷澜挂断了电话,小心翼翼地下床,给沈稚盖好被子,才出去重新拨号,得知周嘉诗不肯配合截肢。
谢廷澜必须得过去看一眼。
不放心沈稚自己在病房里,他给顾麟发了个医院地址,然后又打了个电话。
“稚稚现在在医院,你要是有时间过来看看他吧。”
顾麟还没来得及问谢廷澜这个混蛋在哪,对面就挂了电话。
等沈稚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只瞧见顾麟躺在另一张床上补觉,窗户开着透气。
而房间内那股清新冷冽的冷杉味的信息素早就被风吹散,荡然无存了。
医生进来给沈稚打点滴,顾麟被惊醒。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沈稚眯着眼睛,茫然地问顾麟。
顾麟迷迷瞪瞪地打了个哈欠,摇头,“不是,是谢廷澜。”
沈稚听见顾麟这话有些高兴,虽然谢廷澜昨天晚上说走就走,但看在他送自己来医院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那谢廷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