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福窝里千娇万宠长大的omega能见过多少人间险恶呢。
但沈稚的反应却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沈稚没有大方地表示原谅,也没有说让自家公司继续给他免费提供义肢疗养,反而,沈稚只是态度冷漠地让刘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下今日的纠纷经过。
事情说来很简单。
沈家义肢公司的人今天过来医院是打算给已经安装好义肢的周嘉诗接去疗养中心做康复训练的,但是周嘉诗并没有穿戴义肢,也拒绝跟着他们去疗养中心。
义肢公司的人见他执意不肯离开,就准备走,可周母和周嘉诗的妹妹拦住他们,对他们破口大骂,还污蔑说他们看不起周嘉诗,在VIP病房里哭天抹泪地闹了起来,大喊大叫,演戏似的,说沈家义肢公司的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谢廷澜进来的时候,周嘉诗故意抓住那个脑袋受伤的员工的腿,自己摔下了床。
周嘉诗自然否认这件事,他着急地对谢廷澜说:“廷澜,我没有,是那个义肢公司的员工看不起我,他故意欺负我的。”
沈稚看着周嘉诗。
他本来觉得,周嘉诗虽然长相普通,出身不好,但他毕竟是谢廷澜的朋友,谢廷澜这个人性子直率,他的朋友应当也是个不错的人,沈稚也是看在谢廷澜的面子上才让人过来给他送义肢和做疗养的。
可沈稚没想到,谢廷澜现如今挑选朋友的标准居然低到这种程度了。
沈稚虽然喜欢谢廷澜。
但他毕竟是沈家的少爷。
沈家的人在外要脸面,在内要自尊自爱,沈稚才不会为了谢廷澜轻贱自己,轻贱沈家。
沈稚不愿再和周嘉诗这种人有任何牵扯。
“刘叔,这里的事不用再管了,让人把我们的东西全部带走,”沈稚看向谢廷澜的眼神满是失望,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睛,“受伤的那个员工,病情稳定后,把他转去我们的医院好好照顾,今天来的所有人,全部发放精神损失费。”
说完这话,沈稚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犹豫。
好像生怕被周家这些脏东西沾到似的。
顾秉承同样嫌恶地看了周嘉诗一眼,又像看周嘉诗的同类似的看向谢廷澜,那眼神好像谢廷澜也变成了和周家人一样的垃圾。
意思明晃晃,和又蠢又坏的卑贱beta混在一起的alpha能是什么好alpha,也不过是一滩烂泥罢了。
顾秉承追出去,想要送沈稚离开。
这个世界的阶级是很分明的,是很难逾越的。
谢廷澜知道沈稚不是那种会因出身歧视别人的人,但如果一个人出身不好,还品行不端,那实在是让人找不到值得被尊敬的理由。
但一起在军队共事的五年里,周嘉诗伪装的很好,给谢廷澜展示的都是自己善良单纯的一面,谢廷澜知道人无完人,他好心给周嘉诗多一次机会。
“周嘉诗,我在问你一遍,刚刚刘经理说的话是真的吗?”
“不是,廷澜,我没有做那些事,他们在污蔑我。”
谢廷澜沉默地站在原地,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病房。
周嘉诗莫名有些心慌。
军区医院的病房里都是没有监控的,周嘉诗并不知道宏泽医院的VIP病房里除了厕所以外布满了监控摄像头。
他还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他和家人做下的那些事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他没有离开宏泽医院,打算继续住在VIP病房里。
他想着,大概今日闹的事有些大了,谢廷澜才因此有些生气,等过几天,谢廷澜消气了,他和谢廷澜就能回到之前的关系。
谢廷澜第一时间就让医院的人调了监控。
外面夜色浓重。
谢廷澜去了朋友的酒吧,坐在吧台外面高高的旋转椅子上,手机里收到的监控视频很清楚,沈家义肢公司的人没有撒谎,周嘉诗是自己故意摔下床的。
谢家父母兄嫂的电话短信飞鸽似的不断轰炸。
谢廷澜翻遍了所有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沈稚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
也没发一条消息。
谢廷澜灌了自己一杯辛辣的伏特加马提尼,把手机屏幕熄灭,倒扣在桌面上。
“今天不是沈稚的生日吗?你怎么自己跑来我这里了?”酒吧里声音喧闹,人头涌动,好友罗冽忙完,绕到吧台外面,坐在谢廷澜位置旁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鸡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