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使林朝意想让自己什么也不管，一头倒进床铺里，可持续不断亮起又弹出的消息却让他被迫起身，解锁光屏。

情报贩子发来的消息被他一键忽略，邀请进队的一键拉黑，熟人的放最上面……几下过去，通讯录里瞬间干净了不少。

正想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一条消息忽然闯入视线。

[您有一条陌生人消息未查看。]

林朝意一怔，看到发消息的人是崔景焕，那个话痨。他并没有申请加好友，而是直接私信，因此好友申请列表里没有他的身影，否则恐怕早就被淹没了。

发尖汇聚的水滴滴下，顺着脸侧滑进脖颈的那条弧线里，林朝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头顶的毛巾便被人接管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来人后，又安心享受起了专人服务。

[崔景焕]：大佬，你……

林朝意点了进去，消息界面弹出，那一整条消息映入眼帘，因为在这里的是何应萧，他没有特意遮掩，上面的东西两个人都能看到。

可当消息完整展开时，他忽而愣住了。

[三分钟前]

[崔景焕]：大佬，你是玩家黎瑞的朋友吗？

……

这个名字自打过完第四副本后，林朝意便很少听过了。

对方应该是一直在看光屏的，因为顶上的玩家名字闪烁，时而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崔景焕]：她救了我，但她不是自愿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崔景焕]：她让我把一样东西给你们，让我给你们传话。我试过在玩家频道内搜索过，但玩家频道只能用代号搜索。

[崔景焕]：屠杀副本那次过后我又试了，却依然搜索不到。

【玩家“崔景焕”想要将物品赠予给您，是否接受？】

【接受。】

那是一坛酒。

林朝意还记得那天黎瑞站在他的身后，许他要改日一聚，让他尝尝她酿的果酒。只不过他没想到，黎瑞一直都记在心里，甚至怕以后都没法再见到，又想着托人转交给他。

这坛酒，他最终还是喝到了。

[林朝意]：谢谢。她让你给我们带什么话？

崔景焕那边继续打字，也许是系统限制，林朝意盯着屏幕看了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头上的湿漉漉的毛巾都已被何应萧取下，才等到了对方的话。

[崔景焕]：小心主/系/统。

[崔景焕]：“我因为知道的太多，成了被审判者，这是我命中注定的结局。你们要小心，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崔景焕]：后面的话她被主系统抹杀了，没有说完。

身旁的何应萧坐在床上静静看着，黎瑞成为被审判者是在他意料之中。

并不全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而是她想要改变什么。

这个想要改变的想法被主系统捕捉到了。

正如同像他这种审判者与被审判者在一起的也是如此。在一起，就相当于对方做事、死亡他便绝不会置之不理。

两人注定会走向统一战线，对付主系统。

而玩家就不会，因为玩家甚至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与他相爱的人是被审判者，加上牵扯限制过多，往往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主系统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们剩余的每一天何应萧都在估算，这种感觉其实听起来很可怕。

死亡倒计时，精准到秒的那种。

可死的次数多了，便也习惯了，麻木了。

剩下的时间不可能够他们撑到第十三副本。

十三天，只剩下正好的十三天。

他们只能在第十副本停下，迎接属于他们的死亡，或是平凡，或是轰轰烈烈，都是他们的结局。

从决定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决定权就已经不在他们手上了。

……

第三遍看完崔景焕发的那些话后，林朝意再次由衷发了一句谢谢，并给他转了五千积分。

这一次系统给他们发放的积分格外多，足足一万八千积分，可以说是难得的大方了。

除了转去的那些，剩下的一万三千积分化作十三枚金币，于半空中坠落，掉入了林朝意的掌心。

正面是缠绕的花体字母，背面是浮雕的黑色曼陀花。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日在石洞内与崖啬的对话。

“……系统的本源究竟是什么？”

“系统1973其实早就给过你们了。”

“它被分成了无数块……”

系统的本源。

那十三枚金币被林朝意握入了手心，再次摊开，金币已经无影无踪，被他放进了空间里。

商店内一串数字九的只是虚拟积分，可以购买物品，却无法转化为真正的金币。

攒到现在，林朝意的空间里也不过三十几枚金币。

脑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系统的本源……会是系商店统的交易货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