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塞进床单下摸了下床垫，明显是换了一个。

小木告诉他，是X玩家更换的。

林朝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该说清楚些。

于是当X玩家晚上卖完情报回来时，林朝意盯着他看了会，状似无意问道：“…怎么换床垫了？”

“你不是睡着不舒服？”X玩家挑了下眉头，将几枚金币递给他，躲开了他的眼神，顿了顿又道：“这个太硬了？你不喜欢可以再换……”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林朝意摆弄了一下手里的几枚金币。

“家庭助手说你喜欢软床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人都是有所图的。

他在想，对方想要从他身上获得什么？他又能不能给得起？

“…别想太多。”

X玩家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这句话。

“我问过系统了。”他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一枚手表，半跪下来，绕过林朝意的左手，“你的玩家身份还是存在的，但是不能登记到总表里。”

林朝意低下头，去看他头顶的发旋，发丝间夹杂着一片有些枯黄的叶子，他冲着那处吹了口气，看着树叶飘起来，晃晃悠悠擦过对方的脸颊坠下。

“……”

X玩家的动作一僵，说话的声音停了。他脸上依然面不改色，将表带固定好后自动锁定，随后便站起身退后几步，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林朝意并非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不过此刻的注意力全被手表吸引了去。

这应该就是玩家的手表了。

屏幕自动打开，几面荧蓝色的光面立在他眼前，林朝意看了两行，似乎是注册玩家身份的步骤。

里面的空格大部分都被系统填完了，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填的正是玩家X。

通讯录里可以说的上是空空如也，最顶端静静躺着X玩家的聊天框，显然是才加没多久。

倒省得再问了。

……

现在最尴尬的是睡觉的时候。

玩家不可能不睡觉，但屋子内只有一张床。林朝意扫了一眼，睡两个大男人恐怕有点费劲。

X玩家却已经拎起了张毯子，作势要把椅子当床的模样。

赶在那之前，林朝意扯住了对方的袖子，最终下定决心，“一起睡吧，挤一挤不要紧。”

对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床一眼，显然不相信。

但他拗不过林朝意，最终也没睡在椅子上。

而林朝意，很快也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

睡觉时，林朝意背对着对方，将身体尽量往墙上贴。即使这样，手臂还是时不时擦过对方的，对方身上实在是太热，还在源源不断向外散发着热量。

他从未与别人睡过同一张床，只觉得现在的氛围怎么想怎么怪异。

他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是想要钻到床底下去。

下午睡了几个小时，现在的困意散了个干净，他闭上眼，侧耳去听那边的声音。床垫下陷了些，X玩家似乎翻了个身。对方呼吸平缓，估计是已经睡了。

可还未等他松一口气，腰间忽然增了重量，他瞥了一眼，发现对方是将手臂搭过来了。

怕把对方吵醒，林朝意并未吭声，只是默默放轻了呼吸，试着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但这只是个开始。

两人的距离忽地拉近，林朝意的后背贴上了热源，对方的发丝蹭上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

“……”

林朝意还是没动。

紧接着，X玩家的头也靠在了他的肩上，对方似乎偏了下头，鼻尖蹭到了他的颈窝。

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他试着活动了下腿部，想要贴着降降温，却察觉到对方动了一下，动作被迫停住，显得极为憋屈。

原本的两床被子被迫合成了一床，X玩家身上那令人舒适的安稳气息不自觉感染到他，林朝意还没来得及去想明天起床究竟会有多尴尬，就已经不自觉睡过去了。

但他设想的那些场景一个都没发生。

林朝意的身上还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甚至从衣领处扯出了一根不属于他的发丝，对方却依然一副极为镇定的模样，就像昨天夜里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不过，X玩家扣扣子时手一抖扣错了一颗。

林朝意：“……”

他将那根偏长的发丝塞进了对方的办公桌内。

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