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九州云澜境的沈氏主薄之女?”云铮挠了挠头,似在回想,“哦,对了,那沈大人听说是个从三品的散秩,算不得什么要紧职司。
“不况且不是已经死了吗……?”
沈芷悠的一双眸子骤然冷了下来,与此同时,云夫人扬手便给了云铮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厅内回荡。
云铮被打得偏过头,他抿紧唇,自知失言,垂首再不敢多言。
“沈姑娘,抱歉。”云夫人面带愧意,“这混账东西向来心直口快,实则并无恶意。”
沈芷悠抬手轻拍了下云夫人的腕间,语气平和无状:“云夫人宽心,我知晓云铮公子素来直率,断没有道理同他计较脱口之言。”
云夫人神色缓和,开口宽慰道:“听闻姑娘近日身子违和……姑娘总是算劝我凡事不必心急,此事我也会再劝劝他的,姑娘且请宽心。”
“多谢夫人。”沈芷悠不再多言,行完肃拜之礼,便转身辞去。
“铮儿,去送送沈姑娘。”云夫人颔首以应。
云铮领旨,自然只能听命行事。
两人一路无话,堪堪到了门口,沈芷悠才正声道:“公子不必如此厌恶我,在下想去九宸天只是为了找寻一味药材。”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云铮并不想听她解释,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扭头踏入云府门内。
“娘——”云铮进了厅中,一把抄起桌上茶壶,仰头饮尽了壶中残茶。
“你可真是胡闹。”云夫人盯着云铮进门,紧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没过一会儿骂累了,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又落座继续道:“你可知沈姑娘执意要上九宸天,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云铮将茶壶往案上一搁,语气漫不经心,反问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还能为了什么!”云夫人的语调陡然高了几分,言语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还不是为了给你娘我炼制抑制水毒的蛊!”
“啊——?”云铮脸上满是困惑,更多的却是全然不信,“她跟您什么关系,怎么可能为了我们,要上那九宸天?”
他顿了顿,又道:“要知道九宸天只收万里挑一的年轻修士?就她那点微末灵力,恐怕连第一关都过不去,还痴心妄想成为九宸天的弟子?”
云铮又笃定地补充了句:“我断不相信她是为了您,肯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的来历——”云夫人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最终叹了口气,决意道出其中的隐情:“她的先祖,是沈青。”
“那位初代魔主座下的侍女沈青?”云铮霎时一惊,说话都带了些结巴,“是那个……那个以蛊术闻名的沈青……吗?”
“正是。”云夫人颔首肯定道:“沈姑娘的母亲沈音宁,原是我闺中至交。”
“可我从未见过娘说的这位沈夫人。”云铮仍有疑虑,眉宇间的警惕未消,“也未曾听娘提起过。”
“那是因为她生下沈姑娘后不久,便遭人所害。”云夫人的话音微顿,又道:“不过你猜得不错,沈姑娘要去九宸天,确实另有所图。”
“娘——您早就知晓?”云铮惊得脸色骤变,一副全然不敢相信的样子。
“嗯。”云夫人点了点头,“她肯暴露身份救我,也是因为偶然发现了她母亲与我的旧年书信。”
云夫人缓声继续道:“其实沈姑娘早已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于我。只是铮儿你的性子向来直率,心里藏不住事。”
云夫人瞥了云铮一眼,“故而有些秘辛,你知道得越多,反倒越是凶险。”
云铮心头一沉,追问:“莫非灭她满门的,是九宸天的人?”
“目前尚无定论。”云夫人摇了摇头,“所以她非去九宸天不可。”
“可单凭我……即便两人同行,”云铮面露怔然,“也难在单人考核里助她通过啊!”
“沈姑娘虽年幼,蛊术却早已胜过她的母亲。若非当年的意外让她灵力日渐衰退,恐怕在如今的青年才俊里,怕是无人能及她半分。”
“娘!”云铮闻言震愤,“咱们好歹是魔龙后裔,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这浑小子啊!”云夫人是又气又好笑,“咱们是魔的后裔,与那天道正统的龙族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在如今的世道里,魔本就不为世道所容——”云夫人长叹口气,“若是你愿意助她,沈姑娘说她可以帮你祛除体内的魔息。”
云夫人试探性问道:“你不是一直想去九宸天修行吗?要不要考虑下?”
“那这就是作弊!”云铮怒斥道:“侠义匡扶之路怎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