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沈芷悠认真道,“当年……娘她未来得及与你一起种下。今日我依着娘亲所嘱之法,替她将此生辰贺礼,提前献予爹爹。
一说到这儿,沈芷悠不免委屈:“本想等爹爹寿辰再献此礼,可奈何此术成败,须赖天时地利人和,今日午时是这唯一契机……
“爹爹若是再迟归片刻,恐怕真要辜负这片美景了。”
沈芷悠又继续道:“日后爹爹思念娘亲时,便不必再……只对着冰冷的画像发呆了。”
谁知沈子涵更牵挂的是她的身体:“这对你可有损伤?”
沈芷悠愣了愣,旋即摇头:“这蛊阵已成,只需每月月圆之夜灌输一次灵力,以维系此阵运行即可。”
“如此甚好……”沈子涵内心的沧桑寂寥从嘴边融入现实。
沈芷悠以前懵懂不懂,可现下却生出了“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的悲怆。
后来的那把焚天烈火,不仅把这桃阵烧成了灰,更是将沈府上下百余口性命尽数吞噬殆尽。
沈芷悠,便是从那烈焰焚身的炼狱中,靠着“血祭离魂蛊”,献出了灵核,方得以吊命蜕皮,最后独存于世。
如今,偌大一个沈府,唯留她一人,立于这焦土残垣上追忆往事。沈芷悠深吸一口气,半响才徐徐吐出。
转念心又一狠,她将飘散的思绪生生掐断,紧接着心念一起,密室阵法轰然洞开。
这入口极为隐蔽,沈芷悠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干燥带着历史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密室入口不大,四壁由粗糙的岩石打造而成。凿痕的印记清晰可见,串在一起像是岩壁上错综复杂的古朴纹理,洞内皆是些世间稀罕的蛊物,从中可以隐约窥得蛊术神秘的一角。
她在密室中驾轻就熟地摸到了一处凹陷,刺痛感一瞬即逝,密洞以血饲蛊作为机关,控制着密室暗间的开关。
“谁?”一股陌生气息从暗室里面传出,沈芷悠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未曾想过在函套式的谨慎中竟仍能闯入不速之客。
厉喝脱口的瞬间,她的右腕翻转,将头上的木簪拽在手里。她以簪为匕,借着萤石散发出的朦胧光晕,凭那过人的目力,径直刺向面前阴影中那轮廓的侧颈。
只见那人随意探出的手指将簪身给稳稳夹住,木簪立在半空纹丝不动,两人对峙而立,暗暗发力。
“小悠。”一声带着刻意压低的呼唤显得异常熟稔。
“这声音……”沈芷悠猛地撤力,簪子也被对方顺势松开。
那人燃起蜡烛,一张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在此的脸孔,此刻清晰映入眼帘——
松龄阁阁主。
吕明轩站在石洞间,身形挺拔,那张向来温煦的脸上,此刻却挂着深潭似的的冰冻,目光中掺杂着许多情愫,此时被沈芷悠截断,也就没来得及调整退去。
他为何在此?他是如何知晓这唯有母亲和她才清楚的密室机关?这可是连沈子涵都不清楚的秘密。
“阁主?”沈芷悠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心在胸腔里打鼓,眼里的警惕却丝毫没有因为认出对方而放松半分。
吕明轩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掌心朝上,一枚小小的物件在昏暗中折射出一点凝滞的暗红色泽,这显然是干渴已久的血迹。
“这东西,你应该认得。”吕明轩的声音低沉平缓,每一个字却像冰冷的石块砸在沈芷悠心上,直击她的内心。
是的,她认识,即便是化成灰,她也忘不掉。
“这是从哪儿来的?”沈芷悠强迫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可颤颤巍巍的询问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吕明轩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可他最后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吕明轩的目光穿过烛光,锁在了沈芷悠瞬间苍白的脸上:“这个不仅出现在你沈府灭门的现场,音宁她身上也残留些同样的痕迹。
“他们……应该是死于同一批人之手。”
“这是焚天术的残痕?”沈芷悠的言辞冷硬如铁,“看来这九宸天是非去不可了。”
“九宸天。”吕明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阴冷中带着浓郁的血腥气,饶是怒火中烧的沈芷悠,也感受到了吕明轩的异常。
“阁主,你是如何进入此地的?”沈芷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她浑身紧绷不肯放松片刻,她可不相信吕明轩深夜潜入这绝密之地,仅仅只是为了告诉她这些她早已查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