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之仁?有何不可?”沈芷悠重复着这几个冰冷的词,她这才惊醒,原来仇恨真的会使人面目全非,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算计。她只觉一股寒气从骨髓里透出来,从下至上遍布全身。
气血涌上心头,内心的杀意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浓烈。她的手腕一翻,那支刚刚被夹住的木簪再次出现于指间,锋利的簪尖在虚空中一点,在火烛中闪烁出淬了蛊毒的寒光。
这一次,它无比精准地切入吕明轩咽喉的要害!
距离不过咫尺间——
“听着,”沈芷悠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决绝的狠意,“你说的那东西,我研制出来了,可以给你。”
她的一只手探入岩壁上的暗格,指尖轻轻触碰,一个冰凉坚硬的玉盒弹出,她将其掷去:“卫九渊——”
手中的簪尖又向前逼近几分,冰冷的锐气几乎要割开吕明轩的肌肤,“我不管你们在炼制什么,但都不准你们打他的主意!”
“你若想催动它,”沈芷悠指了指吕明轩掌心的“酿池春”,“就不要动卫九渊分毫。”
“待我踏入九宸天时,我自会带他走。”说到这儿,她又恶狠狠地补充道:“可他若少了一根头发,这盒子里的东西,你们也休想用得上,我沈芷悠说到做到!”
火光摇曳中,两人僵持对峙着,目光如实质化的刀剑在无声地交锋。
一方手握筹码,带着寸步不让的孤绝。
一方穷途末路,带着图穷匕见的威压。
吕明轩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一丝清晰的怒意爬上眉梢,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声音里含着冰似的,透着森森冷意:“你在威胁我?”
“是交易。”沈芷悠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退,手中的簪尖稳如磐石,仍抵在他的咽喉处,“用你要的,换我要护的,很公平。”
“公平?”吕明轩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讥笑,“就凭你现在的样子,凭你手中的这根破簪?”
“这点毒,我也能解,”吕明轩向前几寸,簪身刺出了一朵血花,“就我们这样还能护住谁?我们自身都难保,拿什么来护?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一股无形沉重的威压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暗间。
沈芷悠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千斤重的巨石压在心口,握着木簪的手臂沉得几乎快要抬不起来,丹田处枯竭的灵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让脊背挺得笔直,簪尖依旧不肯退让,死死指着吕明轩的动脉,一双眸子倔强得同天上孤星。
终究,还是吕明轩败下阵来,他的目光停在她苍白却执拗的脸上,最终随着一声轻叹化作一场厌倦。
“顽固不化。”一时之间,山摇地动。
他不再看她,怒而拂袖而去,一瞬如鬼魅般融入阴影。黑暗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清晰传入沈芷悠的耳膜中,带有毫不掩饰的讥诮:“小悠,你终究是护不住的。”
杀意退去后,留下的是无尽的虚空和一种被逼至绝境的狠戾。她背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先前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愤怒已经将续灵丹化在体内的灵气消耗殆尽。
只是调用体内灵气一小会,沈芷悠的喘息急促得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调息片刻之后,她方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呼——”沈芷悠强压回所有情绪,将木簪重新插回发髻。
“嚓——”一点透着希冀的火苗在黑暗中重新活了过来,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和紧抿的薄唇。
烛光下,暗格内除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玉盒,还静静躺着几本泛黄的手抄册子。
这是沈音宁留下的笔记,记载着她多年钻研蛊术秘法的心得,还有一些零星的、看似无关紧要的杂记。
沈芷悠从前翻阅过,并未发现与灵力恢复相关的记载,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沈芷悠,从来只信自己手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