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道爪风掠过,都会带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异声,甚至还会隐隐牵动出上古魔息之力。
此息森寒可怖,教人心悸不已,弥散开来,压得众人灵力运转滞涩不畅,如陷泥沼。
谢珩焉手下的剑光快如奔雷,他将惊蛰剑诀催至极致,身影在狭小祠堂内闪转腾挪,可祠堂内怨气滔天,脚底的阵法又诡异至深,施展的剑招均被一一化解,看来是打算让他空耗灵力,力竭而亡。
这时,盛荣躲闪不及,被一道血泥触手扫中左臂,衣袖转瞬腐蚀殆尽,手臂当即发黑肿胀,钻心剧痛直冲天灵。
蒋宁远见状,只能分神施出破魔咒文,金色符文飞射而出,却仅能暂阻怨魂攻势,难破根本。
不过片刻,三人纷纷挂彩。
“师弟,成了吗?”谢珩焉肩头再被王崇山铁爪擦过,一蓬血雨飞溅而出,他一身素衣早已染透猩红,“我快撑不住了!”
蒋宁远不再顾惜王旭性命,猛地加大问心诀之力。
王旭本就因献祭血脉力竭,又遭问心诀持续逼迫,神智愈发涣散,发出痛苦混乱的嘶吼。
“旭儿!”王崇山狂暴攻势骤滞,竟硬生生收住抓向谢珩焉天灵盖的利爪,转身化作一道黑风,便要将王旭护在身后。
“父亲——戍边之功,岂能筑于至亲骸骨和万魂哀嚎之上?!”王旭在问心诀催逼下癫狂嘶吼,将心底压抑多年的疑问尽数喊出。
“你们竟敢惑他心神!”王崇山似受极大刺激,他的眼中血光暴涨,竟舍得暂时丢下王旭,周身万魂尖啸着扑向蒋宁远。
“定!”蒋宁远灵力几近耗空,冷汗湿透衣衫,一声冷喝宛若九天律令。
他脚下步虚踏斗,身影如鬼魅闪避追击,手印急速翻转,清心破魔咒化作道道金色音波,涤荡四方,冲锋的阴兵虚影仅瞬息便溃不成军。
可这消弭只存片刻,蒋宁远急忙出声提醒:“他不是王崇山,是其亲弟王崇岳!”
“他的弱点在王旭身上!”蒋宁远声嘶力竭,疾声道出破阵关键。
谢珩焉眸中厉色乍现,并指凝力引动惊蛰引,剑光腾跃间,竟引得雷霆真意,化作煌煌雷光劈空而下。
至阳至刚剑气横扫之处,怨魂触手瞬间蒸发殆尽,藏于雷霆之怒穷图匕现,剑势如虹贯日般直指向王旭。
此剑非为取王旭性命,实乃借其牵制王崇岳,以此乱其心神。
二人交手的余波刚震得祠堂梁柱轻颤,寻着血腥味的邪秽便躁动起来,欲从重伤倒地的王旭体内冲脱而出。
先前谢珩焉留在王旭体内的封印彻底松动,魔息在混乱之中四溢蔓延。
王旭再度失控,一双眼睛赤红似血,皮下怨魂狂乱蠕动,青黑血管暴起欲裂。
更有怨魂想要挣体而出,引得王旭身躯鼓胀,俨然成了颗濒临炸裂的秽气炮弹。
“勿伤我叔父!” 他嘶声哭嚎,意识早已混沌。
此番受激,失控之力如泄洪般四下冲撞,连近在咫尺的王崇岳,都被这股邪力隐隐波及反噬!
战局骤变之际,王崇岳却全然不顾秽气反噬之险,仍旧纵身挡在谢珩焉身前。
他桀桀怪笑不止,手下不断催逼着魔息狂涌,周身万魂嘶吼更胜之前,一双铁爪泛着黑芒,暴动之间,直取谢珩焉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间,谢珩焉猛然撤剑回防,他动用此前在王旭体内埋下的灵息暗记,将其凭空拽入怀中。
谢珩焉擒住王旭的脖颈,暴喝而出三个字:“王——崇——岳!”
这三字如同一道惊雷劈下,竟使得煞气缠身的王崇岳颈间的隐咒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王崇岳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挣扎着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而后他又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即将爆体的王旭上,一只铁爪抬起,似欲触碰又像是要阻拦。
谢珩焉眸光骤亮,他等得便是此刻!
惊蛰引剑意瞬时攀升至巅峰,剑化灼目惊雷,疾如流光,直贯王崇岳心口那因一瞬停滞而暴露的煞气核心。
“别伤我叔父!”
王旭嘶声哭嚎,流出道道血泪,哪怕意识混沌,嘴里反复念叨的,也唯有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