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郗醒来后,察觉到了体内新生的妖力隐藏着混沌之力的加持,玄色之中泛着让人不易觉察的青金双色光芒,那是属于镇妖尺特有的力量。
他感受到了自身妖丹的蜕变,原来不是一场梦。
他起身走向院中,望着四周固若金汤的结界,此刻不知在想些什么,双眸竟流转出迷惘之色。
檐角的镇仙铃忽然发出悦耳的声音,奏响的韵律婉转绵延,如春风拂过万俟郗的心。
还有三日,就是妖族青年才俊的冠礼盛典,只有通过妖族圣坛上降下的白玉阶梯试炼,才有资格成为族中长老乃至于族长的候选人。
万俟郗紧紧攥着手中的妖玉,而这一次,也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三日后,万俟郗垂首站在试炼队列的最末端。
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冷嘲热讽:“哟,这不是我们妖族的天才少年么,怎么今年又来参加试炼了?”
狼族少主故意在妖群中抬高声调,他按住万俟郗的肩膀,手下的劲道却毫不含糊,"听说你昨夜去你爹的衣冠冢了?可惜啊,就算你把膝盖骨给跪碎了,你也不可能找到你爹的尸首。"
“一个凡人妄图与妖结合,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家是有这个传承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传说灵姒酷爱美男,你瞧他那俊俏的脸蛋,指不定这次用了什么双修之法让他恢复了妖力。”
“那可不假!如今万俟公子也算攀上高枝了。你瞧他这模样,又恢复了往日的白净,想来定是灵姒大人将他疼宠得极好。”
这时远处几个小妖抬着一个血浆桶摇摇晃晃走来,桶内时不时跃出几条丑陋的鱼,万俟郗记得,当年就是这帮人用阵法将他封入蚀骨鱼池,导致他被足足困了三日,最终在床上瘫了半年有余。
"让让!"熊妖故意冲上来撞歪万俟郗的左肩,错位的关节发出“喀嗒”的清脆声响。
万俟郗伸手扭了扭肩头,错位的关节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轻易回正了。
众人心生疑惑,莫不成他真入了灵姒大人的眼,妖力已经全部恢复了?
万俟郗未理会周遭人神色各异的脸庞,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已是他第三次参加冠礼试炼,前两次皆未能迈过第十阶,尽折戟于此。
因为没有通过试炼,也无人替他准备消寒的丹药,白玉阶梯的妖寒早已侵入他的骨髓,每逢阴冷的天气便会让他钻心蚀骨得疼。
无视身旁的冷言冷语,终于等到轮到自己踏上试炼阶梯,忽闻身后传来一阵破空锐响,万俟郗下意识侧身闪避。
三枚淬了剧毒的骨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重重钉在台阶上,瞬间腐蚀出数个焦黑的坑洞。
"对不起,手滑了。"狐族少年勾起一个极具魅惑的微笑,"万俟公子还是这般警觉啊,看来定是当年被抽筋洗髓时锻炼出来的。"
万俟郗的睫毛颤动了下,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双拳不自觉紧握。
五年前那个雪夜,十二位长老将他押入冰窟。他们手持镇妖尺,竟将他周身经脉寸寸打断,口中还道“唯有剔除凡血,方能承妖族正统”。
可这场“炼化”非但没能让他继承正统,反倒令他散尽一身妖力,落得个修为尽失的境地。
万俟郗敛了敛纷乱的心绪,很快便察觉异样,心中暗忖:“这前一百级的台阶竟对我毫无作用了?莫非是灵姒留在我体内的混沌本源,护住了我的妖力?”
在众人的惊呼中,万俟郗越攀越高。
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直至五百阶的罡风割开万俟郗隐没于额间的印记,万俟郗才听见了骨骼不堪重负时发出的呻吟。
不知为何,这般剧痛之中,他竟忽然想起沈芷悠掌心的温度。
那日她将本源之灵推入自己胸膛时,曾对他道:“你所坚持的傲骨,如若没有对等的实力支撑,不过落在他人眼里就是傲慢与狂妄。万俟郗,你只需等到自己足够强大即可,届时你所憎所恨之人皆会臣服于你。”
万俟郗抬手拭去颊上血污,强忍着妖寒侵体的灼痛感,径直攥住阶梯旁的扶手。那触感比阶面更甚三分,寒得刺骨,可即便如此,他仍保持沉稳而坚定的速度,一步未歇地向上攀登。
待到万俟郗跨过第六百级阶梯时,指尖触到的扶手忽然传来异样触感,他低头细看,心中骤然一惊:“这扶手上的纹路,竟是噬魂阵!”
有人竟借着试炼天梯的脉络,暗中绘制噬魂阵?
要知道,这噬魂阵乃是魔渊禁忌之术,凶险异常,怎会悄然出现在妖族的试炼重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