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梦书慢慢进入案发现场警戒线外区域，楼道的灯光很昏暗，照不清周围环境，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大致的轮廓。

案发现场的房子外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他们的眼神比程梦书的眼神利，大老远就看到有人过来，立马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将走近的程梦书的样貌，与发过来的图片反复确认。

“你好，麻烦身份证出示一下。”

虽然样貌确认一致，这位警员还是让程梦书出示了身份证，以及电子版的特许进入案发现场证明。

一切审核完毕，程梦书才得以进入，不过进入仍要由另一位警员陪同着一起去。

进去之前，程梦书将手上的外卖拿给守在外面的警员，可惜对方并不接受，只称为了以防万一，工作期间现场拒收食物这类东西。

见状，程梦书不再说什么，拿着外卖打算当宵夜，直接跟着另一位警官进入案发现场。

房间里的气味并不好闻，滞闷中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本能地身上汗毛竖起，对于死亡的恐惧开始生成。

刚进入一段记忆就传输进程梦书脑海里，是有关死者死前的记忆，迷迷糊糊间程梦书仿佛成为了死者，头脑昏昏沉沉，周围的声音模糊远去，最后变成一段段尖锐的噪点，身边好像围了很多人，全都看不清脸，只是一个个斑斓的色块，在那飘来飘去，身上的疼痛感越来越轻……

等程梦书从记忆中脱离，对上的就是身边警员奇怪的眼神，他像是在奇怪，一个通过了层层审批进入案发现场的人，怎么莫名其妙就站在原地发起了呆？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光看着，程梦书就能觉察出对方所想，不过可能这位警官脑补太多，自己下一个告别的动作就能让对方更满脑子疑惑，毕竟因果线记忆已经到手，久留没有意义，就该走了。

所以，在下一秒程梦书干脆地转身离开了房子，出去后就跟两位警员告辞，独留那两人满是怀疑。

“他都在里面做了什么？”留守外面的警员问道。

跟随的警员摇头，脸上也是疑惑的表情：“好像没做什么，就进去里面站了站又看了看，多一步都不带动的，所以……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不过他的证件齐全，也没移动现场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话虽如此，为了以防万一，两个人还是再次向上级汇报了具体情况。

夜幕至此更沉，离开小区以后，外面的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人行走，亮着灯的楼层一家家减少，通往公园的路上，橘色路灯有一些是坏的，光一段影一段，有些闪闪烁烁地像即将熄灭的烛火，颇像悬疑老电影中，风雨欲来前的预警。

公园内也看不见什么人，除了虫鸣外听不到任何声响，顺着铺设的小道慢慢往里走，今夜星子凋零，月色都黯淡了几分，四处无风传过，一切好像都陷入了静止，一人一狐沿着路经过人工湖，就像是进入画布之中被定格。

“阿书，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小家伙有些胆小地缩在程梦书肩膀上，颤颤地看着周围，生怕有什么东西从灌木中窜出来。

“有人的。”程梦书小声地说着，“公园常常是流浪汉聚集的场所，只是他们藏在了更暗的地方，你看不到罢了。”

“更暗的地方？”

“嗯。”程梦书点头继续道：“光照不到的地方，人们总以为安全，但其实危险也悄然潜伏。”

说到这，程梦书突然站住了，目光看向人工湖上，一座连接两岸的桥底下，那座桥下的桥洞处，停着一叶木舟，如果不是因为它在水面轻轻摇晃，程梦书可能就会忽略它了。

走上桥，从桥上近距离察看那个木舟，程梦书仿佛看到一些白色粉末，不起眼地散在了木头缝里。

记忆再次袭来，这次是有关周格卧底的贩毒组织，内部具体的交易方式，和这小舟有关，卖家装作出租小木舟赚钱的船夫，买家装作游湖的客人上船，等木舟划到湖的中心，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就这样席天慕地的进行着交易。

两岸人来人往绿柳垂髫，天际广阔蔚蓝，阴私如墨点坠入湖水，慢慢晕开消弭，人与恶的距离那么得近。

“小伙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消化完记忆的程梦书回过神，转头就看见身后站着一个老婆婆。

这位老人家衣衫不整，边角破碎，隐隐还传过来些微的腐味，但这人的面容却给人一种纯善感，笑容慈祥可亲。

程梦书目光暗中打量着这位老人，神情却故作冷淡，“关你什么事？管那么宽！”

语气恶劣又不讲理，活像是一个生活不顺，找到机会就发泄怨气的人。

骂完后，程梦书又接了一句，“滚！再看我就揍你了！”

说着，整个身子靠在桥上，仰头看向头顶星空，做出一副忧郁的模样，然后猝不及防地掏出手机给自己来了个自拍，打开p图软件给自己p的看不出人形，才心满意足地把照片发朋友圈。

做完这一系列事，程梦书才像是注意到那老人，“你怎么还不走？想欣赏我的美貌滚远点啊，你臭死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