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宸哪想吃什么早餐，听事情正听关键呢，他就想知道自己是因为程梦书什么原因，才会进入轮回的，而对方又是因为什么，一起跟了进来这红尘滚滚。

“我不想出去吃。”曲宸说着拦住爱人劲瘦的腰身，半是调侃半是撒娇一般，“我现在状况也不适合出去，都请假了，所以点外卖吧，我们常去的那家早茶店有外送。”

程梦书回头看了看曲宸，像是评估他此时的状况，但仔细想想，把人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还勉强一起外出，确实是不人道。

想着，他又坐回床上，曲宸顺势躺倒，脑袋枕在程梦书的大腿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茶楼联系人发去外送订单，基本每样都下单，然后送货地址定在书店这边。

做完这些，他仰头看向安静看着自己程梦书，“继续说，我是不是就是因为你现在这死期，才决定进入轮回的？”

“是。”程梦书老实回答。

曲宸追问：“这到底要怎么做？”

程梦书手指轻柔地描摹爱人的脸庞，缓缓道来：“命数的改变，需要功德，改变的内容越重大，需要的功德就越多。

本来我们这些器物，在冥界帮忙维持三界生灵轮回的秩序，是能获取功德的，只可惜器物无灵之时，千百年的功德都落在了沈云霁手上，他用我们的功德修改了自己的命数。所以，他见不得器物有灵，毕竟，器物有灵意味着变数、失控以及功德争取。

他的办法是，利用器物刚启智不了解内情，将器灵骗入轮回，既分割器灵和器物的联系，使器物能继续使用，获得的功德依然属于他，又能使器灵在轮回时无法修炼，自身灵气慢慢消散，最终迷失于六道轮回，消失于天地，这样器物功能的损失也最小。

骗你的理由真假掺杂，他说，只有功德能改变命数，但这功德要在轮回中获取，要去滚滚红尘中挣得。”

曲宸听得一愣，“那不是离最初的目的越来越远？我们轮回多久了，这世回去还来得及补救吗？”

“我们轮回了九世，这世是第十世，也是最后一世。”程梦书说出的内容，光听着就让人着急，可他语气还是不慌不忙，就像是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放弃了。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们在第二世轮回时就知道我们被骗入局了，那你猜猜，为什么我们始终还在轮回吗？”

曲宸看着程梦书，只看见对方仿若浓墨的眼眸，里面的沉重只看着，就感觉能把自己淹没。

“为什么？”

“当然是命运被摆布了，每一世我们两人都没有记忆，但又因为姻缘总能相遇，只是有人不愿意我们如此顺利积攒功德，故意布下了姻缘劫，每一世我们的结局都不好，被情所困的鬼魂，最容易被执念所迷，失去应有的清醒，然后啊，我们就这样再次进入轮回，再次进行一次转世，兜兜转转了九世，这已经是最后一世了。”

程梦书笑容淡淡，抚上曲宸的眼睛，“最后一世，才‘仁慈’地允许我留住记忆，在这里等待你来到我的身边，然后走向自己的命数。”

“我们这批器物，需要时三界称我们为灵器，实则所有人都认为，器物就该是器物，拥有自己的神智简直大逆不道，所以我们死的死伤的伤。

奈何桥恬静，初生懵懂，却无缘无故被斩杀。

判官笔执拗，第八世魂归地府时，神智竟然保持了一丝清明，找到了判官问询生生世世不见的缘由，结果对方故意拖延时间，赶来的沈云霁强行押送他进入轮回，可判官笔性情刚烈，硬生生在轮回台上招来了雷劫，宁愿就这样被劈的魂飞魄散，也不愿意被操控着走向灭亡。

而我们如今，也走到了尽头，不只是我的命数到了，你的命数也不远了。”

说着，程梦书叹了口气，“本来，你可以不用那么快的，害怕吗？”

“你怕吗？”曲宸握住程梦书白皙的手，定定看着自己的爱人，“我没有改写你的命运，还让你度过那无望的一世又一世，恨我吗？”

哪怕程梦书说的那些曲宸很难代入，一开始也持怀疑态度，可看着爱人哀愁的神态，雾蒙蒙的眼睛，他也仿佛陷入那无望的追随与等待之中，他想问对方，会不会埋怨自己没搞清楚就孤注一掷？会不会后悔跟随自己进入轮回？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决定，两个人也许能够好好地在地府，平平静静不分离地生活千年，而不是世世分离，道不尽的苦楚。

“没关系，在地府我们也不可能安稳的，这红尘滚滚，说不定就是我们最好归宿，至少在这里，我们不用想那么多，只要活好还存在的每一天……”

“梦书……”曲宸听后下意识抓紧了爱人的手，心里头一次有了紧迫感。

茶楼早茶外卖送来的很快，曲宸接到电话后，就让程梦书下楼去拿。

而在对方走后，曲宸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对方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臭小子还学会夜不归宿了，今天还没去公司，你人去哪了？”

“父亲，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曲绍听到自家工作狂儿子的话就是一愣，下意识道：“你中邪了？还是被家族哪个人绑架了？”

“我恋爱了。”

“跟谁啊？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