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红颖像往常一样守在奈何桥边,机械式地给每一位走上桥的鬼魂递汤,稍有闲暇她的目光就会落到不远处彼岸花匆里。
花丛中站着一个身穿红袍的男人,一开始红颖以为它是迷失在地府的游魂,很快就会有鬼差引渡,可是没想到过了个把月,这个男人还站在原地,没有鬼差过去抓,也没有鬼魂给予半分目光,这时候她才明白,这位男子应该是器灵。
之前也曾有个器灵诞生于奈何桥边,寻常鬼差和鬼魂看不见,因初诞生迷茫地站在桥上,可没等她理好灵智,就被哥哥一剑斩了,那器灵长相恬静,如果活得到现在,应该会是个安静乖巧的女孩,可惜葬身于杀害者的恐惧与愤怒之下。
器灵这个词总会让红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明明她已经无数次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回想不要犹豫地往前走,可是真真遇上能够触发的某个节点,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以前。
以前,哥哥和那位大人幸福地生活着,连带自己在神宫之中也是幸福的,可一切终究还是被贪念所毁掉,到现在只余无尽的寿命与空洞,寻不到归途。
这个会是什么的器灵呢?看他所在的地方并没有灵器,难道不是器灵,而是彼岸花所成的花灵?
怀着这个疑问,红颖放下了手中的汤勺,慢慢地来到那位男子身后,
地府常年有不知来路的风游荡,尤其是黄泉附近的风更猛烈,红颖靠近时风吹起男人的衣袍拍到了她的脸上,随着衣物一起的是一种形容不出的花香气,淡淡的却又能钻进大脑,让人沉浸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红颖才从沉迷中清醒,转而走到男人的正面,当对上男人无神的双眼后,红颖竟然呆愣在原地。
“沈沉哥……”找回自己声音的红颖喃喃地说着,脸上神情依旧是惊讶。
她没想到死去已久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首先涌起惊喜,随之而来的情绪是惶恐,她要把眼前的人藏起来,不能让哥哥看到他,然后找机会把人送到阳间去。
他已经够苦了,不能再重蹈覆辙,哥哥一旦看到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人困在身边的,灵初生懵懂,最容易被骗,沈沉哥以前对自己不薄,红颖实在不忍心对方受蒙骗地存活下去。
想着,红颖伸手拉住对方,闪身将人带到了自己的洞府里。
和地府与时俱进的建筑风格相比,红颖的家装修风格还是古时建筑,雕梁画柱长廊曲折,居住千年让她对这个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只眨眼间就找到了适合沈沉居住的地方。
红颖将人带进房间,让其在床榻边沿坐下。
“沈沉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可惜,红衣男人对于红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木偶一般,让站就站,让坐就坐,没有任何自我意识。
红颖知道灵清醒的时间有长有短,对于沈沉没有回应这件事并不惊讶,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没关系,人还在就很好了。”她心里如是安慰自己。
因为心中有所挂念,工作中的红颖总是频频出错,造成了很大的乱子,被某些看不惯的告到沈云霁那边,因此红颖被传唤了。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你向来懂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的。”
沈云霁坐在高位,看着站在远处下方的妹妹,眼神平淡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心善听话又胆小怕事,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从来都是勤勤恳恳做事,别人很难抓住她把柄,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干扰了她的心绪。
“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累了。”红颖低着头说半真半假的话,眼睛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他人很难从中看出她的情绪。
“红颖。”
沈云霁盯着下方的人看,神态庄严且平静,只喊了一个名字就让红颖身体忍不住一个哆嗦,但她依旧坚持,“哥,我真的没什么事。”
这个称呼让沈云霁一愣,只因为红颖依旧很久没喊自己为哥哥了,自从那个人消失,她对自己再也没有以往的亲近,地府成立以后,她就跟着其他人尊称自己为冥界之主,只有很少人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
许是这个称呼带来的震撼,让沈云霁再也无心追问,红颖很轻易地就被放过。
走出冥殿,红颖看着身后和神宫相像的建筑,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想起沈云霁许诺的休息五日,之后能够好好陪伴沈沉,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回到家中,红颖第一时间就去找沈沉。
一进入院子,就看到沈沉已经清醒,正站在自己以防万一布下的结界边缘试图离开。
“沈沉哥。”红颖第一时间来到对方身边,把他拉离了结界,担心他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而受到伤害。
沈沉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好像和自己很熟的女人,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不熟练地问:“你是谁?为什么叫我沈沉?”
“当然是因为我们以前认识!以前我们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