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晏的话犹在耳边,程梦书看着受罚的鬼们,看着看着,竟然笑了出来。
“沈云霁该不会……在报复它们吧。”程梦书只觉得可笑。
“怎么不会?”
“这很不可思议。”程梦书实话实说,“当初要不是沈云霁透露神宫位置,打开了神宫的大门把它们放进来,根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而如今,始作俑者在报复同谋者,不觉得荒谬吗?”
这还是廖清晏第一次知道有关那件事的具体内容,神陨那日的事,沈云霁根本不会对他透露只言片语,而知道内情的存在很少,几乎都在这里受刑,长年累月下来神智都不清明,跟半傻子差不多。
“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梦书耸了耸肩,“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也别再八卦了,赶紧继续带路吧,免得沈云霁等得不耐烦,然后拿你泄愤。”
越过那片沉寂的惩罚地,两人来到了一处院子,程梦书看着眼前这与记忆里神宫相差无几的院落,只觉得无语。
他始终还是不明白,如果真的爱怎么会害自己的爱人?这其中必然是有人在说谎,只是他也无法解释,爱人已经离去,这些假装又有什么意义?
推开门,沈云霁已经等在了里面,看着进来的两人,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程梦书身上,随即看向廖清晏,“你可以回去了。”
随着廖清晏的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程梦书和沈云霁两人。
彼此相对无言,程梦书不出声,毕竟他不知道该去哪激活因果线,但既然沈云霁说有办法,那就只等着他安排就行。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聊过天,自你诞生以来,就对其他存在没有丝毫兴趣,好像除了生死簿,从来没有见你亲近任何人。”
沈云霁开口并没有说自己的打算,反而是说起了其他事,这种几乎有关情感沟通的感情牌,对程梦书没有任何作用,他只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直接开始吧,聊那些虚头巴脑的,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是你几乎不与其他人联络感情的原因吗?”沈云霁打量着程梦书,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新鲜事物。
程梦书迎着这样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点头,随后催促,“如果可以,还是尽快开始激活因果线,毕竟我不知道它具体能存在多久。”
“其实第九世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很惊讶。”话都这么说了,可沈云霁还是不紧不慢,好像之前着急恢复沈沉记忆的不是他一样。
催促几次,对方都不当回事,索性程梦书也不催了,顺着对方的话继续,“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世我恰好为妖,走上修行之路,修为加持下你在我身上的动的手脚有所松动不是很正常。”
“我惊讶的是你竟然也是情深之人,以前也看不出来你对生死簿那么痴情。”
程梦书嗤笑一声,“你有真正了解过我们这些器灵吗?初生懵懂的器灵,他只是还不懂这世间之事,性子单纯,你却把它们一个个当傻子来欺骗糊弄,如今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你这几千年,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知道这一切对你们这些器灵来说不公平,但有些事,它不看公不公平,做成了那就是做成了。”
“那也包括神陨这件事吗?”
程梦书最擅长的不是别的,就是往别人心窝子里捅刀最厉害,前有廖清晏这个受害者,现在又有沈云霁。
只是沈云霁段位比廖清晏高得多,对于这样的话,他面上神情丝毫未改,竟然点头道:“是,神能陨,那就是能陨。”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在我说,神明将会在我这一世重返,就欣然答应保留我的记忆,用以应付现在这种情况?又为什么将那些妖族和人族,囚困在这里,不准他们投胎,重复着那些惩罚呢?”
“神既然能陨,那也能回,只要我存在够久,终有一天就能做成我想要做的事。”
沈云霁目光坚定,程梦书看着他,终于明白廖清晏的自信是从何而来的,在这么一位上司的熏陶下,那份执拗简直如出一辙,更别说现在沈沉确实重新出现,这一事简直是让廖清晏更加坚定,打算走这位的老路。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如果你能如实回答,那我必定在恢复沈沉记忆这件事上尽心尽力,你也不用花费心思试探我,又是打感情牌,又是试探我有没有怨恨之心,又是试图想要说服我,这些弯弯绕绕你不累吗?”
沈云霁看着程梦书,想说什么却又只能沉默,过了好久才开口:“你问吧。”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用那种方式,哄骗判官笔和生死簿进入轮回呢?”
又是很久的沉默,就在程梦书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突然听见了笑声,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不是大笑但又有着大笑的夸张表情,笑中带着一丝疯狂与苦涩,又有奸计得逞的得意,里面包含的情绪实在是复杂。
那个笑持续了一会儿,终于沈云霁自己平复了下来,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程梦书,“原因你应该有所猜测吧?”
“嗯,我想知道我猜的对不对?”程梦书语气淡淡。
“你是对的。”
沈云霁扔下这句,便出去院子里,开始不知道在忙什么。
程梦书还在房间里回想着对方的答案,但没多久就感觉地面震动,这个震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随后沈云霁进来喊程梦书。
“阵法已经布好,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