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沈云霁的意思，程梦书来到了阵法中心，刚站上去，就感觉一阵失重感涌上，等再次站稳时，已经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哪里？”

面上疑惑，可内心里程梦书还是为着这眼前的场景感到吃惊，只因自己和沈云霁来到神宫，是实实在在的神宫，而不是沈云霁住处那个，仿造神宫某个院落建造的建筑。

虽然知道这是哪，但程梦书需要装作不知道，因为在沈云霁他们认知里，自己虽然在神宫被创造出来，但实际是不知道神宫什么样的。

果然，沈云霁见程梦书疑惑，上前给他解释。

“这里是真正的神宫所在，我们以前居住的地方。”沈云霁说这话时，眼神中流露的满满是怀念，“等他恢复记忆，我们就又可以回到这里，继续过着以前的生活。”

程梦书无视了沈云霁的畅想，直接问出了自己不理解的情况，“神宫不是自神明陨落之后，被妖族侵占没多久就自身消解，连带着还住在里面的妖族都不见了？”

“神宫内布有大大小小的阵法，可以操控阵法隐匿，也可以操控阵法攻击、监禁没有得到出入准许的人。

神宫从来没有消解，只是隐匿起来，而那些妖族，都死在了阵法之下，至于死后，来我住处前你不是看到它们的去处了？”

程梦书想到那些被重复惩罚的人或者妖，只觉得沈云霁执念极深，已经到了无法释然的地步。

“沈云霁，其实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会觉得，只要尊上恢复以前的记忆，他就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沈云霁看了程梦书一眼，随后笑了。

“不需要他原谅我，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会补偿他，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只要他喜欢，只要他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们会回到从前的。”

程梦书沉默许久，又问：“可尊上因为你不再是神明了，恢复记忆后他恨你怎么办？”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沈云霁脸上始终带笑，即将得偿所愿让他的心情很好，根本不在意程梦书说的那些话。

“他不是神明对我才是最好的，那样他就只是我一个人的。”

说着，沈云霁双手抬起，闭着眼感受风从身边穿过，像是享受着从未改变的一切，“我要他恢复记忆，不过是想他记起我们相爱的点滴，然后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他走上修行道路，永永远远地不再分离。

至于他原不原谅，恨不恨我，那都不重要，我们始终会在一起，也只会是我们在一起。”

“你疯了？”程梦书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云霁，“这样的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沈云霁歪头看向程梦书，嘴角的笑似有几分疯癫，“或许吧，我已经不想要什么意义了，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够了，无论生死都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你可以开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迎接这一切！”

程梦书不再说什么，他已经知道，沈云霁确实疯了，或许他早就疯了，在神明陨落的那一刻。

按照顺序，程梦书缓慢地走过神宫的每一处。

最先触发记忆片段的地方是神宫举办宴会的宫殿，那段是有关沈沉与沈云霁相遇的记忆。

沈云霁一开始还不叫沈云霁，他是当时人族首领之子，不过却是最不受宠的孩子，不被重视，所以出生后没有赐予名字，其他人也不敢给他取名，在遇上沈沉之前，他没有名字。

两人的相遇在一场宴会，当时人族妖族，各个种族都带了族人前来神宫赴宴，他们打算把带来的人，送到神宫当仆人。

说来也是有意思，各族带来的人，不说受宠与否，但在身份上都是很高，偏偏这样在族中高身份的人，最后被送来神宫当仆人，哪怕是神宫，但终究是仆人。

不过神宫不需要仆人，所以沈沉从来没收过仆人，但偏偏在那场宴会中，神明收下了沈云霁，给他赐名，让他随自己的姓。

有时候，真的说不清这到底算不算孽缘，人群当中一眼挑中了自己的劫。

第二段记忆是在花园触发的，记忆里此时的两人已经恋爱有一段时间，彼此浓情蜜意好久，开始浮现彼此这样那样的问题。

沈云霁因成长环境导致极度缺爱且没有安全感的性格，他非常粘人且对伴侣占有欲极其强。

但沈沉身为神明，有自己的职责，对于三界众人是平等爱护关注的，可是就连这点职责所在的重视，都常常能让沈云霁不舒服，所以两人经常在这方面有所争吵。

另一个争吵点就是，有关沈云霁的修行问题。

沈云霁在人族不受重视，除了他生母出身低微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根本没有修行的天赋。

一个身为神明，一个没有修行天赋，在身份与寿命方面天差地别，沈云霁希望自己能够修行，能够永远陪在沈沉身边，可偏偏他没有这个天赋。

天赋没有，哪怕有再多重宝都改变不了，但沈云霁希望沈沉能帮他逆天改命。

沈沉身为神明，有时候看到的更为长远，他深知强行逆天改命必遭反噬，所以关于这个问题，他思考良久，终于想到一个万全的方法，那就是让沈云霁几经转世积攒功德，在功德加持拥有天赋的那一世，走上修行的道路。

为此，沈沉仔仔细细为其讲述了其中原理与好处，但沈云霁对于这个方法，其实是不认可的。

人族的灵魂强度是完全比不上其他种族的，因此他们的记忆是覆盖式的，虽然偶尔会冒出一些前几世的片段，但那也只是偶尔。

所以沈云霁不认为轮回某一世的自己还是自己，他只想在这一世与沈沉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