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给我来一间上房,干净点!再整点你们这的特色菜,直接送到房里来!”
“好嘞,这位公子,您先请,马上就好!”
铜板付到位了,服务自是一流。
吃好喝好的云书书饭后并没有洗漱,而是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躺在床上,一边休息,一边复习自身功法。
“梆!梆!梆!”
三更天到,云书书翻身而起,又仔细检查了下全身,拿着剑,走到窗前,凝神细听。
万籁俱寂,没有动静。
开窗,亦是漆黑一片,间或星火。
再无犹豫的云书书一个纵身翻了出去,尽可能地隐匿行踪,不过片刻,就到了谷氏宗祠。
……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但有佳人,焦急等待。
云书书看见白日里的女子还是一身浅蓝衣裙,正在草庙外徘徊,待看到自己,却是眼中一亮,迎了上来。
“公子有礼!”
云书书并未靠得太近,而是停在适当的距离,回了一礼。
“不知姑娘约我三更来此,所谓何意?”
近距离细看,蓝衣姑娘还是美的。
至于柔弱,云书书觉得,不过是人家长得秀气。
一个年轻姑娘约一名陌生带剑男子三更相会,这胆色,怎么也和柔弱沾不上边吧?
“我姓谷,谷幽兰,兰花集谷氏一族的族长是我爹爹。”
嗯,是我爹爹,不是是我爹,云书书琢磨着这表达的区别,却并没有自报家门。
“谷姑娘!”
这怎么有些拗口?
“姑娘白日里故意接近在下,用手捏在下胳膊三下喻意三更,看看日头暗示月下,背对在下走开表示要悄悄地,这连起来就是:今夜三更悄然相会于此。”
云书书咧开了大白牙,“谷姑娘,我承认你很美,但是我有婚约了!”
如果是莫苍苍,云书书觉得她肯定会一把错刀直接劈过来,再哭唧唧地为自己疗伤,但绝对是要先劈的。
而谷幽兰……
谷幽兰也笑了,只是笑容中带了些无奈和凄婉。
“白日里,公子不是已经觉察到了,此地有妖!”
云书书紧了紧手中剑:“我没有,我不是,你可别瞎说!”
“修士以真气御敌,妖怪以灵气防身。真气和灵气虽不能互通,但妖怪俱有内丹,炼制得法,可以提高修士的修为。”
看了眼云书书,谷幽兰道,“公子不想要这妖怪的内丹?”
提高修为的捷径之一:磕药,云书书当然想了。
但他只是看着眼前柔柔弱弱、不由自主想要给她依靠的谷幽兰,好奇地道:“不知先前那些答应姑娘除妖的义士,都怎么样了?”
谷幽兰脸色大变,抬头看向云书书。
“是都死了么?看来,这内丹,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在下学艺不精,谷姑娘,抱歉了!”
“等等!”
云书书停步,只听见后方谷幽兰声音幽幽。
“我也不是故意的,公子,可觉得左肋下三寸处,隐隐作痛。”
云书书感觉了一会,决定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谷幽兰:“……”
见女子的脸色越来越差,再多等一会会,很可能就会要哭出来,云书书吞吞吐吐地道:
“好像,有点痛了!”
一行清泪滑下。
再然后,是两行。
看着眼前没有出声,但哭得很是揪心的谷幽兰,云书书手足无措。
“谷姑娘,别哭了,这事,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你别碰我!”
见云书书愕然,谷幽兰抽抽噎噎地解释道,“我衣服上有毒,你别碰我!”
云书书:“……”
好在眼下形势危急,谷幽兰心态虽然崩了,但也就崩了一下下。
待人家姑娘宣泄完,这才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谷老爹自幼颇有寻仙问道之志,但一则自身没这个天赋,二则谷氏一族家底薄,穷文富武的,实在供不起。
于是少年出走半生,归来认命地继承了族长之位,开始在处理庶务的同时,养兰草以自娱。
而谷幽兰对修士、灵草、妖怪的了解,就来源于谷老爹年轻时的学识与见闻。
所谓药毒同源,谷老爹偏偏对二者都很擅长,艺高人胆大,在培育兰草方面,谷老爹就有些渐渐不满足于传统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妖怪是你爹养出来的?”
云书书瞪大了眼睛,“那你爹呢?”
谷幽兰凄然。
“五年前,爹爹从过路的行商手中购得一株稀世兰草,名曰‘蕙质兰心’。爹爹爱不释手,日夜精心呵护,但那兰草,从未开花,爹爹也不气馁,只是更为痴迷,照料也愈发精细,衣食住行,片刻不离。”
“一年前,那兰草,终于开花了。花色寻常,但花香,让人异常沉醉,哪怕只是稍稍靠近它,也会让人有一种忧愁全无、心甘情愿溺毙其中之感。”
“而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爹爹性情大变,日渐消瘦,形容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