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舍妹。”
云书书一边做着介绍,一边有意无意地,将谷幽兰护了起来。
这年头,不是亲兄妹,孤男寡女的,坐同一辆马车。
实在是容易让人遐想万分。
“这是李君虞李兄,他和夫人外出礼佛,我们恰好偶遇于此。”
见李君虞心不在焉、频频回望,同时,那老管家又往这边飞奔而来。
云书书好心提醒道:“李兄,可是有要事要先回去处理?”
“没有!”
李君虞的反应很奇怪。
明明因害怕而整个人不自觉地在发抖,但他眼中,除了恐惧,竟还有几分愧疚。
他甚至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去关心马车那边的混乱,而是继续与云书书寒暄。
“云兄负剑,看来定是文武双全。我年少时也曾游历长安,吴钩带雪,白马银鞍,道不尽游侠儿……”
“公子!”
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终于赶到了。
“少夫人那……”
剩下的话,被李君虞用眼神逼了回去。
实在是看不得老人家如鲠在喉的表情,云书书拱了拱手。
“若尊夫人有恙……”
“啊~!鬼,有鬼啊~!”
马车那边再次传来惊呼,这一下,连李君虞也站不住了。
他迅速返身,带了老管家和身边护卫,直奔自家马车而去。
云书书和谷幽兰则对视了一眼。
“去吗?”
“去!”
“你不怕?”
“怕。”
“什么给了你勇气?”
“穷!”
……
对视完毕,心意相通。
云书书和谷幽兰紧跟李君虞,顺利地蹭到了马车边。
或者说,倒也不需要刻意挤。
因为此刻除了忠仆和高薪聘请的护卫,其他人,都在惶惶然往外躲。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云书书羡慕地看着整个大了一圈的华丽马车,还有:
车厢四角悬挂的驱邪铃;满车身的丹砂黄符纸;迎面闪瞎狗眼的照妖镜;以及,卢氏身后,悬挂在车厢内的桃木剑。
“是不是还差了点什么?”
边琢磨边四处张望,终于在角落里寻到一只可怜兮兮的小黑狗,云书书无声感慨:
“这下齐活了!专业不对口,神仙也棘手。这些骗钱的玩意骗骗人还行,骗鬼?有点难呀!”
“夫人!”
众人的目光,眼下都集中在卢氏身上。
却见她跌坐车厢内,被贴身侍婢抱扶着,面色苍白,神情惶恐。
瑟瑟发抖之下,倒也无损那姣好的面容。
从外表上说,她和李君虞,是绝对般配的。
只是当下,她的手,紧紧抓住了李君虞的手。
眼神失焦、涣散,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鬼!真的有鬼!十郎,我真没有眼花!它从窗户缝里进来,先是一片,然后慢慢展开,展开,变成了一个女人。舌头伸出来,长长的,好吓人!”
“够了!”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觉得妻子这样很丢脸,李君虞显得有些生气。他扶住卢氏,正色道:
“看看这一车都是什么!我们刚从崇敬寺出来,就算有鬼,它也不可能敢来!”
是什么给了你自信?
云书书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一边,卢氏还在哭泣。
“可是……”
“好了!”
李君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要胡思乱想,接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寸步不离,嗯?”
“好,你一定要陪着我……我好怕……呜呜呜!”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应该在车底!
被狗粮喂饱的云书书白眼已经翻上了天。
正在二人你侬我侬之际,也不知是不是大惊之后格外脆弱,卢氏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君虞大惊。
“夫人!夫人!”
“咳~!”
云书书突然一声清咳,待吸引来众人目光,他才不慌不忙地道:“李兄,实不相瞒,在下并非读书人。”
李君虞:“……?”
“在下是个道士,兼职捉妖除鬼,打怪驱魔,买一送一,童叟无欺。”
李君虞:“???”
“哦!”
看了眼对方呆滞的表情,再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李少夫人,云书书自以为懂了。
“还兼职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千金圣手,一举得男,嘶~”
被谷幽兰狠掐了一把的云书书终于开始说人话。
“我妹,会医术,要不要她给尊夫人看看?”
……
早已察觉出李君虞只是个普通富家公子,连拳脚功夫也不会,云书书放心地留他在马车里,看谷幽兰为卢氏诊脉。
毕竟也是待蹭饭的金主粑粑,不是,卢氏的相公,这点知情权还是要有的。
而云书书则站在马车边,冲卢氏的贴身侍婢露出了最帅气的笑。
“这位妹妹!”
小侍婢脸红红的。
“云公子!”
“你知道我?”
“刚我们公子交待了,要好好招呼您和令妹。”
“哦,你真可爱!”
小侍婢脸更红了。
“公子不要取笑我们。”
云书书一本正经。
“我没有取笑她们,我只取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