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白,鸟鸣窗外。
云书书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发呆三个呼吸,再略加梳洗,便直奔寺内斋堂。
他本不想起这么早,但意外地,崇敬寺斋饭特别是早膳味道很不错。
同时……
去晚了,是没有吃的。
特地为尊贵的客人留饭什么的,绝对是想多了。
若是莫苍苍或谷幽兰要求,圆一或许还会特意交代一下,若是自己……
呵呵。
云书书很有自觉。
所以,为了好好祭自己的五脏庙,只能忍痛辞别松软的床和春天的梦。
春梦,了无痕。
啊~
……
路过谷幽兰房间,云书书一怔。
透过微开的窗,只见谷幽兰盘膝坐在床榻上,正在呼吸吐纳,运转周天。
什么丝丝白汽,头顶冒出;什么气若游龙,萦绕左右。
都属于特效不要钱。
问题是,昨晚云书书经过,看到的,也是这个姿势。
身上衣服也没换。
所以……
云书书琢磨着:“小兰怕不是练了一整夜?”
他皱起了眉头。
用功、努力固然好,但过犹不及、用力过猛的老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如此想着,他便一抬脚,拐进了隔壁,莫苍苍的住所。
……
莫苍苍的房门敞着,转个弯,就见她正坐在铜镜前,左顾右盼,不知倒腾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先是下意识地收敛表情,再一转头,发现是云书书,便略带恼意地道:
“你怎么进来不敲门?”
云书书走到她身边,一伸手将梳妆台上铜镜摆正,再看着镜中,两人一坐一站,俱是俊俏的脸,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太好看,我忘了。”
莫苍苍翻了个白眼:“花言巧语。”
云书书大气不带喘一口:“真心实意。”
“今天寺里早膳是蜂蜜?”
“还没去吃,不知道。怎么,这年头,实话都不让人说了?说了就是嘴巴抹了蜜或者口蜜腹剑?”
“去!”
嫌弃地推了推云书书,发现推不动后,莫苍苍将自己身上的小钱袋取了下来。
“里面有几颗金豆子。”
意外之喜啊!
云书书也不去确认究竟有多少,只是袍袖一卷,小钱袋就从莫苍苍手上消失了。
不带一丝烟火气。
“还不走?”
“咳!其实,我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哦?”
这下,莫苍苍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云书书身上。
只见他一脸正经,不似玩笑,便一摊手。
“那先把金豆子,还我!”
“苍苍!”
熟悉的痛心疾首的表情,熟悉的沉痛惋惜的语气,今天,终于出现了。每日一打卡,完成。
“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怎么能这么快就收回去,你的心不会痛吗?”
莫苍苍回头,开始去找自己的错刀。
云书书慌忙拦道:“别,我和你说正事。”
“说!我听你今天编什么样的花。”
“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完美;你唯二的缺点,就是太不相信人。”
“说完了?”莫苍苍继续摸刀。
“我觉得,你应该去劝劝小兰。”云书书一脸淡定。
“兰姐姐?”
心随念转,错刀已经飞到主人手中,但主人的手却被云书书死死按住。
见一时相持不下,也为了不给对方继续摸自己手的机会,莫苍苍索性撒手,松开刀柄,任云书书将刀放在了身后的梳妆台上。
“你继续说。”
“我刚经过小兰房间,发现她修炼了一整夜,不知她之前是不是也这么修行,所以才进步神速。”
莫苍苍蹙眉道:“根基不稳,很容易走火入魔,更何况她修行的水系功法,我们并不熟悉,若因为心急而出了岔子,会很麻烦。”
云书书认同:“所以,我才想要你去劝劝她,过犹不及。”
莫苍苍诧异道:“你为何不自己去?道理就是那些道理,你说和我说,对她而言,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效果?”
“苍苍,我怎么觉得,你在故意套我话。”
“哼,谁稀罕!”
“好吧。”
云书书苦笑了一下。
“纯粹直觉,我感觉,她对我,似乎有所保留,但又不能说不信任,总之,我不好怎么说。或许,你们女孩子之间,更能敞开心扉一点。”
莫苍苍张口就来:“那还不是你每天色咪咪地盯着人家,是个好闺女都会防着你。”
云书书大喊冤枉:“说话要凭良心,那我每天还看你呢,怎么说?”
“哼!”
骄傲地一甩头,莫苍苍道,“那是你有眼光。”
云书书默默地竖起大拇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