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雨一直下,江南郡的雨却是停了。
次日清晨。
云书书把自己收拾妥当推开门,一个哈欠才刚刚张嘴,迎面就是圆一大师哀怨的脸。
“云施主,你爽约了。”
“可别提了。”
云书书觉得自己才冤。
昨天傍晚就发现老和尚鬼鬼祟祟、一边看日头一边时不时地傻笑,在自己威逼利诱之下,好不容易才套出消息,原来他打算夜探书坊。
所谓贵到离谱秘戏图,绝版小人嬉戏画本,深夜去看,都不是个事。
囊中羞涩也好,道貌岸然也罢,在夜晚,在松弛快乐的深夜,难道还不能容许人放纵一下吗?
圆一大师振振有词:“晚上去书坊看书,那能叫偷吗?读书人的事,都是风雅。”
好有道理!
云书书被说服了,所以,顺理成章地,他决定加入。
二人决定三更行动,先由云书书摸到圆一大师房里,稍作整理再出发。
这么规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何绕开府中守卫与巡夜人、精准找到想找的东西,这方面,圆一大师太有经验,所以,云书书决定丢开脑子,让老和尚带自己飞。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夜近三更之时,从自己房间,悄咪咪溜到院子对面方丈大师的房间。
So easy!
蒙头一觉睡到临近约定时间,醒来发现外面下雨,云书书觉得真是天公作美,瞧这:缠缠绵绵的夜,淅淅沥沥的雨,时明时暗的画,似有似无的春。
春夜喜雨。
此春可,彼春亦可。
绝配!
任脑海中稀奇古怪的画面已被和谐了无数遍,云书书施施然推开自己房门,再关上。
寂静无声,棒!
转个身,顺着游廊,快乐的起点就在眼前。
等会!
似乎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一个滑步蹲在走廊转角的阴影里,再屏住呼吸,云书书看小院外,拿着一把油纸伞的谷幽兰就这么突兀出现。
孤独又安静。
寂寥又乖巧。
氤氲潮湿的雨夜,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自己院落外,没有进来。
云书书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他只觉得她的身影有些寥落,放弃纸片人小姐姐去和现实里的小妹妹:小兰,打个招呼吗?
答案当然是“不”拉。
谁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大草原?
哪怕,都是绿的。
所以,他看着她转身。
他心中一动。
而他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动了。
谷幽兰瞧见了。
“云大哥,你怎么在这?”
“我若说是睡不着,出来走走,你信吗?”
“不信。”
我自个也不信啊。
自己吐槽完自己,云书书决定理所当然地放老和尚鸽子,再陪自家妹妹聊天看雨。
不就是深夜睡不着有点emo?哥陪你啊。
这么大一玉树临风的哥在呢。
聊!
当然……
若是能聊一些不能聊的,比如“苍苍睡觉时喜欢抱着左边还是抱着右边”之类的话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嘿嘿。
“云施主!云施主!”
圆一大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正在痴笑的云书书:“今晚还继续吗?”
“继续什么?”
云书书一脸正色:“我辈修行之人,当以护民平安为己任,以除暴安良为目标,现在临安诡异之事未结,百姓惊恐,我辈修者,自当殚精竭虑,助朝廷、助皇城司斩妖除魔,方是正理。”
“阿弥陀佛。”
圆一大师先是诵了一声佛号,方才又小声又委屈地道:“施主不要再抢老衲台词了,有一点出场的戏份,真的很不容易!”
“啥?”
“莫大人请我们去用早饭。”
“你怎么不早说?”
“施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云书书头也不回:“去晚了,菜都没了,热豆腐也变成了冷豆腐。”
“不不不。”
圆一非常有耐心地继续解释:“云施主,心急也有损你在二位姑娘心中的形象,以后,你会连豆腐都吃不到的。”
“你仿佛意有所指?”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铮”地一声,流云剑出鞘。
云书书大喊:“我先把你剁成豆腐渣!”
……
仗着自身佛法(妖力)高深,圆一大师平安出现在议事厅,并且从莫南亭手里领到了任务——借着在城中各达官贵人家中做法事之余,暗中观察。
“嘁,这和把耗子丢进米缸里有什么区别?”
云书书直接开启了嘲讽。
圆一大师笑眯眯地邀请:“事关重大,其实老衲也觉得每次在后宅被那些贵夫人、小姐们围着,很是力不从心,不知能否邀云施主同行?”
“后宅啊!”
云书书仅仅心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美好的提议就被莫苍苍无情拒绝。
“他没空。”
我怎么就没空了?
“云大哥要和我去调查其它事情。”
和苍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