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
震泽君别苑大厅。
靡靡歌舞,俱已撤下。
案上虽还有酒菜,但坐在主位与客位的人,眼中早就没了醉意。
整个大厅,被夜间的风一吹,也是泛着一股冷静之感。
“莫大人!”
主位上的震泽君虚抬手示意:“一切,均已按要求布置。”
莫南亭笑了笑;“机会,我也已经给出了。但感情之事,君上,总不至于强人所难吧?”
身后的圆一大师还故意叨了叨:“或者是抢人?锁男?”
“呵。”
闻言,陪坐一旁的震泽君夫人不由笑出了声:“虽然我家闺女是真心喜欢,但属实,还到不了那一步。”
“那便好。”
莫南亭举杯敬震泽君:“小儿女的事,还是要看他们小儿女自己的选择,君上,你觉得呢?”
震泽君满饮此杯:“话是如此,但莫大人,可也还年轻,也算得上是小儿女呢。”
“怎么说呢。”
莫南亭笑道:“练气二十余载,方能坐在这,与君上把酒言欢。”
“人族的悟性天赋,真是让我等羡慕。”
震泽君同样话里有话:“看看孤,再看看孤那不争气的妻弟,真是妄活了几百年。”
“但人族的寿命,亦只有龙族的十分之一不到,如此巨大的差异……”
莫南亭放下手中酒杯,直视震泽君,诚恳道:“一旦柳主簿做出选择,还望君上信守承诺。”
“自然。”
震泽君肃然颔首:“此举,不过是做父母的,为子女幸福,尽自己最大的力,还要多谢大人成全。”
“但愿一切顺利。”
……
山谷外,小黄突然停下,云书书皱了皱眉,继而兴奋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我和你们说,我就觉得这一路上不对劲,总感觉怪怪的。”
“你把龙鳞挂上就没事了。”
小黄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瞅了一眼云书书,暗戳戳开启了嘲讽。
“是这样吗?”
见其他人均已照做,云书书一边感慨钱塘君一口气被拔掉四块逆鳞该有多痛,一边将红绳串起的龙鳞挂在颈前。
鳞片暗红近黑,与肌肤相触,竟有一种清凉感。
待云书书抬起头,左右一看,不禁大感惊奇。
除了小黄没有任何变化,其余人,就好像是参加前世万圣节舞会般,虽是人身,但面貌身材,均已出现了非人的特征。
谷幽兰额上有了两个小犄角,后脑还顶着一片大扇贝,至于有没有尾巴,云书书不敢看。
莫苍苍则长出了两颗似虎牙的小獠牙,耳朵尖尖,瞳仁暗金,一看就不怎么好招惹。
柳朝威?
一个男的,谁管他变啥样!
借着流云剑澄明的剑刃,云书书看到自己背后多了一面甲,呈龟纹状,头顶出现一块绿。
我去!
凭什么小兰就是龙族造型,苍苍化身最美夜叉,而自己却是一只龟?
来来来,南亭兄还有钱塘君,等结束了我们好好聊聊。
聊他个三天三夜。
郁闷中的云书书连莫苍苍和谷幽兰轮流摸他头上的迷你小乌龟,边摸边赞:“真可爱”,也无法释怀。
哼!
本少侠真生气了,一下子哄不好的!!!
当然,莫苍苍和谷幽兰也不可能让云书书得寸进尺太久,意思意思哄一哄就完了。
当众人再次踏上入谷的路,云书书发现和先前有什么不同了。
“麻麻,麻麻,你看,那两位姐姐好好看啊,长大了我想娶她们!”
呵!
是谁有这样的豪言壮语?
云书书一回头,就瞧见旁边草丛里,正横行直撞地走着一家子。
是真横行直撞!
因为他们手牵手,顶着个螃蟹脑袋,其中一只身形较小的正滴溜溜着小眼睛往这边看。
待被云书书一瞪,不由地往回缩了缩,或是想到父母兄弟都在身边,又伸了伸脖子,小声嘀咕了句:“一只小乌龟,神气什么?”
我真是@#¥%……&*。
云书书差点被气笑了。
算了,和一只未成年的螃蟹计较什么?
一不能蒸、二不能煮、三不能蒜蓉炝炒,没意思。
再转身。
哎,柳兄,你去哪?
“小哥哥,一个人吗?大晚上的,好害怕!不如和我们姐妹同行呀?”
“嘻嘻,姐姐,你把别人吓坏了,你看,他都不敢看你。”
“三妹妹,看归看,你动什么手呀!”
“不是我,是七妹。呀,这只黄鼠狼也好萌,你要不要也和我们一起呀?”
“走走走!”
云书书冲进水蛇堆里将柳朝威抢出。后者被拉扯得衣衫不整,颇为狼狈,怀里还有不少花。
真花,当是来时路边采的,非法术幻化。
发现没有危险,莫苍苍和谷幽兰在一边纯看热闹。
妖妖娆娆的水蛇娘子们不高兴了。
“哪来的小绿龟,坏人好事?”
“嘘,二姐姐,你瞧他头上那纯正的绿,可能是龟丞相的亲子侄呢?我们还是先走吧,坊市里,多的是俊哥儿。”
“有道理,走走走,别误了时辰。”
“小龟龟,记得向你家大人问好哦!”
我回去就约钱塘君大战三百回合!
云书书心中暗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