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忽觉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娘子,久等了吧?且让为夫替你揭开。”
不是。
这么急性?
刚说好的要有风度、不着急的呢?
念未转完,一只黑乎乎的手已伸到红绸缎下,正准备揪角一把掀开。
说时迟,那时快。
云书书出手如电,一手紧紧钳住对方手腕,右手剑光一抹,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震天。
他顺势扯下红盖头,将自己斩断的东西反手包好,再定睛细看。
人呢???
不是,妖呢???
刚刚不是明明坐满了三桌吗,怎么现在一个影儿也不见?
若不是桌上的酒菜已被明显动过,以及地上的点点血迹,云书书真的怀疑,他到底斩没斩到妖怪?
这大王和他所谓的好兄弟、手下,跑这么快?这么怂的吗?
“你还愣着干嘛?快打开看看。”
莫苍苍已带着仅着一件素单衣的少女从偏室出来,催促道。
云书书先扒拉下身上的喜服递给少女,再慢慢展开手中的红头盖,却见鲜红的缎面上,赫然竟躺着一只黑猪蹄。
“闹半天,原来是只猪妖!”
仔细观察了会地上的血迹,再瞧了瞧外边的天色,莫苍苍对少女道:“那妖受了伤,一时半会,决计跑不了,等天亮了我们再去堵它。眼下天都黑透了,小春,你一个人在这不安全,我们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小春,便是准新娘的名字。
没叫什么花啊草啊红啊芳啊之类的,云书书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对别人要求不能太高。
对自己?
当然是没有要求啦!
小春抬首,飞快地看了一眼云书书,又低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轻轻应了一句:“嗯。”
“那个……”
云书书推了推莫苍苍,悄悄道:“你还有钱吗?”
“干嘛?”莫苍苍警觉,“先说好,别人才十五。”
云书书一口老血喷出:“我的意思是,你把她送回去,她爹也已经作价二十两将她卖了,若没钱还,买家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我们是不怕,且有官府,但能私下解决,还是尽量帮她解决得好。”
“你这话,倒是和我哥说的差不多。”
莫苍苍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放心,不就是一点钱的事吗?比除妖简单多了。”
是。
老板大气,老板发财,老板您走好!
啊!不对,老板带上我!
云书书赶紧追着莫苍苍去了。
……
山中
某洞穴
一个顶着猪头的黑衣人坐在主位上,正捧着自己刚刚止血的右手哇哇叫。
“气死了!气死了!那些个兄弟,忒没义气!平日里本大王弄来的美酒美人,哪次不与他们分享?方才那年轻哥儿只是一剑,断了本大王的手,他们就连天赋神通都不放一个,直接溜了?亏平时喝酒吃肉的时候,一个个都号称拜了把子,就要彼此性命相托。真是,太不实诚了!”
“二郎!”
站在一旁,刚替黑猪包好手臂的老山猫转动着小眼睛。
“趁着夜深,你不逃吗?”
黑猪精嗤笑:“逃?出了山,外面更没什么好地方。这几年看下来,此地已经很不错了!本大王和那些乡老,这默契可不是白培养的。就是该死,究竟是谁把那个年轻哥儿引来的?若是让本大王知道了,一定生吞了他!”
“那……若是那人再追来,二郎可有对付他的把握?”
黑猪精老老实实摇头:“没。”
老山猫眼前一黑:“既如此,叔父就先告辞了。”
黑猪精赶紧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拦:“别啊!我已经送信给大姐了。”
老山猫闻言停下:“隔壁山的马大姐?”
黑猪精点了点头,确认:“是。”
“这时分,小妖怪送信过去会不会太晚了?”老山猫有些担心,“你能确定大姐一收到信就会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吗?”
黑猪精信心满满:“当然。她觊觎我良久,如今本大王有难,可不正是她美救英雄的时候?没准本大王一个眼瞎心动,就从了呢?”
老山猫看着顶着一只黑猪头且充满自信的朱二郎,嘴张了张,硬是没接话。
“啊,话说回来。”
聊到这,似乎也发现自己形象有偏差的朱二郎一甩头,直接变成了一个俊俏郎君,除了脸黑了点,再没其它不妥。
“叔父你担心的也有道理,所以,我们还是先去别的地方避避吧。”
老山猫老怀安慰:“看来,二郎还是有准备的?”
黑猪精点了点头:“当然,我给大姐留的地址直接就是叔父家的洞府位置。事不宜迟,叔父,我们这就出发?”
老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