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句话,舒意欢竟真的没有再劝,而是自己举箸,径直吃了起来。萧元旦则一直看她,看着看着,自己也不知不觉地摸起了筷子。
二人一时无言,专心吃饭。
估摸着差不多了,舒意欢放下筷子,看萧元旦摸了摸肚子,感叹:“意欢,还是和你在一起自在!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想吃就吃,想不吃就不吃,也不用理会那些虚伪的劝诫。”
“王爷言重了,其他人,也不过是尽自己职责罢了。”
到了这,舒意欢才开始试着问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事:“昨晚,还是睡得不好?”
“嗯,老样子。”萧元旦苦着脸,“但明天必须要启程,这一路上,我们耽搁的时间太多了。虽然陛下并未规定具体的到达日期,但为了避免非议,中秋之前,我们一定要到。”
舒意欢握起了萧元旦的手,微微仰头看他:“王爷,就这么怕陛下?”
萧元旦否认:“不是怕,是为了减少是非。”
“那王爷有没有想过,若非圣德太子早逝,您,眼下才应该在京城、在宫中……”
“意欢!”
萧元旦猛地站起,却没有放开舒意欢的手。他左看右看,发现室内确实只有自己和对方二人。
“慎言!这种话,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我从来就没有那个念头,也不会有那个念头。”情急之下,他竟连本王也不称了。
舒意欢也随之站起,她反握住萧元旦的手,柔柔强调道:“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王爷的真心。”
“真心?”
萧元旦颓然坐下,再仰首:“那你相信我吗?”
舒意欢的手,轻轻地抚上了萧元旦的脸,顺着轮廓描摹:“妾身……”
“说‘我’,现在无人,我们就是你我。”萧元旦认真地强调。
闻言,舒意欢抿嘴笑了笑:“我自然信你。不论你是王爷,还是想当皇帝,我都信你。”
“我真的不想,但那些梦,晚上的梦!”
萧元旦开始显得焦躁:“圆一大师呢,他不是皇城司推荐的高僧么?怎连帮本王安神,这种区区小事都做不到?”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舒意欢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
“今日天晴,日丽,勾栏听曲;今日风雨,怅怅,勾栏听曲;天寒,渐冻,勾栏听曲;骤见故人,心喜,勾栏听曲……”
“好了。”
无语地摆了摆手,正对上舒意欢那似笑非笑的眼眸,萧元旦颇为无奈地道:“本王知道了。圆一大师的诉求是什么来着,随同进京?那就让他一路跟着吧。只是注意,别让他打着本王的名义在外面乱做什么。”
“王爷不生气?”舒意欢问。
萧元旦叹了口气:“算了,大家生活都不易,他招摇撞骗,也不过是想路上吃好喝好,本王多费点钱米罢了。只是你吩咐下去,让侍卫们警醒些,真要遇上事,这大师,估计是靠不住的,还得靠那些热血儿郎。”
“王爷为人,还怪好的呢!”
舒意欢笑着调侃了一句:“那圆一大师推荐的少侠,您还见吗?”
萧元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见不见。人以类聚,那大师是什么样,他推荐的人,可想而知。”
舒意欢点点头,笑了。
……
早上,吃饱喝足,甚喜。
中午,吃饱喝足,不错。
晚上,吃饱喝足……
“不对劲!”
晚饭后,少见的,圆一大师没有以精研佛法的理由立刻离去,而是在仅有三人的饭堂雅间内走来走去,对云书书和谷幽兰道:“情况有些不对劲。”
云书书懒懒道:“有什么问题?”
“都一天了,王爷竟然没有召见我们,仅是好吃好喝招待着。此外,听外面的侍卫说,要求打点行装,明日一早就出发。”
“许是还没有通知到我们吧。”云书书不以为意,“我觉得这种光吃饭不干活的日子挺好,我很喜欢。”
“云施主!”圆一大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此刻,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什么问题?”
云书书满脸懵逼,而谷幽兰则临窗看花,继续保持着自己娴静弱女子的人设。
这种看似运筹帷幄实际完全胡思乱想的活,还是丢给他们老男人和小男人就好了。
呵——
“失宠啊,我们失宠了!”
圆一大师挥着手,表示强调:“没准还被临淄郡王当成是蹭吃蹭喝的骗子。啊,到了京城,老衲要怎么向莫大人交待,可不得砸皇城司的招牌?”
“多新鲜,你今晚赶紧赶过去要求侍寝,没准那王爷瞅着你,一张鲜活的老脸,整夜根本睡不着,自然也就不会做噩梦啦。”云书书毒舌道。
“云施主,做人要善良、要厚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这样,总有一天会失去老衲的。”
“不曾拥有,何言失去?”
“大家相识一场……”
“啊!”
一声尖叫,忽然打破了黄昏的宁静,紧接着,一名侍卫冲进了三人所在的雅间。
“诸位,贵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