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舒意欢断然摇头:“我们的命灯都在师尊这,老五不可能这么傻!他就是利用那只三尾狐妖,和它玩玩罢了。”
“是呀,我们都清楚的事,五师弟不可能不知道。”
老四意味深长地看了舒意欢一眼:“但他一直没有有价值的情报传来,也从不与我们主动联系。老六说,他在自暴自弃。”
“纵情欢乐然后随时准备暴毙吗?”舒意欢道,“我不信。”
老四耸了耸肩,没说话。
“师尊什么反应?”
老四似笑非笑:“师姐,接下来的话,就有交换价值了。但师弟为表诚意,愿意坦诚相告,你要不要听?”
舒意欢冷哼一声:“说。”
“半个时辰前,师尊让七师弟,往五师弟的命灯里,撒了一点盐。再过一会,估计会让六师弟,朝五师弟的命灯里,添少许糖。”
舒意欢打了个寒颤。
往伤口上撒盐,固然痛不可言;但往伤口处涂糖,以此引来万虫噬咬的苦,作用在灵魂上,更是比前者还要痛苦、难耐一百倍。
一想到自己今后,但凡有个轻举妄动,将要面对的,就会是这种苦楚。
舒意欢沉默不语。
老四察言观色:“师姐,回吧。今日师尊心里有事,不会知道你来过。”
舒意欢望向老四:“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像他们这样的人,被这样的师尊教导着,可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
老四弯起嘴角:“我想要的,应当与师姐一样。”
舒意欢也笑:“怎么个一样法?”
“要不我们学古人,凝气为墨,各自在掌心写下想要的东西,再同时印证?”
“古人可不会凝气哦。”
舒意欢重新戴上帽子,整理好着装:“这样,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四师弟,照顾好师尊、让他老人家开心的重任,可就交给你喽,可别学老六、老七那两个蠢物。”
老四颔首微笑:“师姐放心,师弟一定尽心。”
……
出了这座宅院,舒意欢选择了另一条路线回府,边走,边同样留心身后。
但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琢磨着万贵妃派贴身侍女来这件事,也不知皇帝那边,有没有发觉。
师尊筹划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权力,对于男人来说,当真这么重要且着迷吗?那元旦为何是个异类?
又或者,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他身边,将他拖进这趟浑水。
仔细想了想,舒意欢摇头。
以他的身份天赋,逃不开的。不是自己,师尊也会派其他人。
倒不如相识一场……
悄悄地回去,换过衣裳,待舒意欢再次出现在自己院子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萧元旦的行踪。
“王爷已经回来了,但没有进后院,也没来寻夫人,一直在书房。”
“哦?”
舒意欢有些讶异。这种反应,不太寻常呀。
但她也没有特别在意,因为在回来的路上,想着老五和自己的事,她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眼下,却是觉得浑身轻松。
“你去要厨房预备一些清淡小菜,待会送去书房。今晚,我和王爷就在那里用饭。”
“是。”
安排好了,舒意欢便带着自个的婢女,朝书房迤逦而来。
远远地,就听见箫声。
再近点,舒意欢却示意众人止步;而她自己,则向前走了几步,凝神细听。
是《沧海》。
《沧海》一曲,为琴箫合奏。
据传,是一正道侠士与一魔教大能,彼此因音乐惺惺相惜,共创此曲,欲借此表明心意,携手归隐,却最终被正邪两道追杀不容的故事。
颇为唏嘘。
元旦吹这个干嘛?
如此想着的舒意欢趁曲子将到高潮、尚在酝酿的阶段,带人闯进书房,由此硬生生地打破了原曲那股子苍凉,带来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放下食盒,你们就出去吧。啊,等等!”
舒意欢问萧元旦;“今晚月色不错,王爷要不要酒,妾身陪你小酌两杯?”
萧元旦转过身,笑容温和:“好。”
同时,却是将自己手中箫,装作随手插在了腰带上。
舒意欢瞟了一眼,边布菜边道:“王爷若有兴,待会妾身抚琴,陪你再奏这一曲?”
萧元旦摇首:“倒也不必。”
于是二人用饭。
饭后,净手漱口,再饮一点茶,吩咐贴身服侍的人退下,舒意欢起身,与萧元旦并肩站在门口台阶上,仰头看月亮。
月色如水。
如人心。
“元旦,京城也逛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回吧?请旨回临淄?”
微微颤抖着说出这句话,似为了坚定自己心意般,舒意欢将头靠在了萧元旦肩上。
萧元旦愣了愣,正打算告知今日发生在自己身上事的他想了想,右手搂过舒意欢。
左手,却是将自己腰间箫管朝里转了转。
这样,就算身边人低头,一时间,也就看不见箫管上的“落玉”二字了。
我已为你入了名利场。
你却劝我此刻回故乡?
意欢啊意欢,迟了。
此刻,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