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海蛞蝓。就唐僧，那么慈悲为怀蚂蚁都不踩一点事儿就要念紧箍咒教育悟空的人，在女儿国怀孕了第一个想法也是把孩子打了。
“靠！”
“真相了。”
“所以跟他们讲什么公平？不用自己怀孕无痛得子不知道怎么偷着乐呢，心里庆幸还好不是我生。”
“这么看来彩礼作为生育补偿也没问题欸。”
“但这就跟卖女儿一个话术了，买子宫，买生育资源。”
“然后又是思想意识问题了。”
…………
“为什么男人自己不能生但又特别想要孩子啊？”
“基因使然。繁殖欲望。”
“一夫一妻和婚姻制度还是限制他们了。不然遍地播种。”
“啊……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男人更想结婚吗？因为结了婚才好生孩子？”
“有可能。雄性生物抢地盘抢的不就是繁衍权利吗。”
“话说很多群居动物都是母系社会吧。母狮负责狩猎工作战斗，雄狮……”
“就是用来配的哈哈哈哈。”
“那倒也还能干点保安的活。”
“保安都不一定干得明白。那个视频你没看过吗，公狮站岗站了个寂寞，一群鬣狗溜进领地偷袭一只母狮，狮狮都快被咬死了那公的还傻不拉几跟外面儿蹲着，后来还是其他母狮听见动静才一起把姐妹救下来。”
“唉……想起我爸了……”
“虽然都是动物但人还是不一样。人类太复杂了。”
“不过追人求婚这块本质和求偶没有区别吧，都是为了繁衍后代，和排解欲望。”
“雌性动物会选择更强壮更健康的胜利者，”吃饱喝足的姜与肘撑地半躺着，“或者像熊猫那样就挑自己喜欢的配偶去孕育他们的后代。但是雄性抢地盘，目的很明确，打赢了抢到了自己的基因能延续下去就行，管它是谁呢。男人往往更容易进入下一段感情更换伴侣也是这个道理，女友、妻子、孩子，只要是他的就行。”
很多时候他爱的并不是谁，不是哪个人，他爱，只因为那东西属于他。
就像许多男人并不会为女性发声，除非她们以他的女友、妻子、孩子，以他的附属品形式出现，在她们遭遇其他男性觊觎和伤害的时候。他看似在为他的女友、妻子、孩子打抱不平，但本质上他爱惜保护的是他的领地和尊严，他在捍卫自己作为男性的地位。
“所以区别人跟动物的就只是思想的参差吗？”
“嗯。”姜与玩味，“思想开化越少，动物属性就越高。配比不同造就了各种各样的人，俗称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蛮有意思的。”
“这么看来，有些男人被分手或者被离婚后会表现出特别愤怒甚至报复，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地没了，他再想要‘果’又得重新打架抢资源……”
“怪不得男人分手了反而更容易斤斤计较。”
“所以男性在婚恋里确实更注重功利，因为有目的，他们注重的是结果。”
话题又绕了回去。
…………
“有些男人真的很奇怪啊。女生跟他吃路边摊他慊弃人家廉价，拒绝他他又说人瞧不起他穷。几千块的首饰送女生，人家答应了就是拿他当ATM的拜金女迟早要为了钱甩他，不答应呢就是在装矜持，他兄弟还会给他出主意‘你试试换两万的我不信她不要！’。戏真多。”
“整天把物质挂嘴边上，到底谁物质还玻璃心啊。”
“人看世界是很主观的。”姜与真诚，“我单身的时候下意识也总觉得别人都是单身。”
扑哧。
“还有那种去相亲别人问他收入他说现在人都这么现实吗都只看条件不谈感情了吗。拜托你都去相亲了欸！相亲不就是把自己摆在台面上明码标价让别人挑挑拣拣吗？光谈风花雪月相什么亲啊？”
“没有没有，只是不准女人把他当盘菜挑拣罢了。”
“越没有才越怕被要。”
“我觉得‘物质’也算一个被污名化的词吧。”姜与思忖着，“而且，虽然说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但那个人身上总得有什么东西吸引你吧，比如样貌比如气质、才华、能力，钱。说实话，物质应该是这些东西里面最容易达成的了。涵养、思想境界、腹有诗书气自华，比挣钱难多了好吧。物质已经是最基本的生存要求了。”
“就是。不谈物质可以啊别的你更没有。”
“唉。没有物质的感情就像一盘散沙，走两步散了就算了，还要纠结你的沙我的沙，我的沙干什么了你的沙代表什么意义，少一粒都要了命了。”
“哈哈哈哈哈。”
“神经啊。”
…………
姜与点头，“确实。唯物主义教育下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经济富足时，感情好像会更纯粹些，不必在算计和权衡利弊里消磨殆尽，不必心惊胆战守着自己的东西又或者尔虞我诈为自己谋取利益，不必哪怕再喜欢，都要估算对方的价值计较自己的得失。
“大环境萧条，人心会更加浮躁、警惕。不安定因素多了，生存都逐渐艰难，谈感情也会变得小心翼翼，相互防备。”
逼得人不得不藏起善意以戾气待人。
“时运不济呐。”有人感慨。
姜与笑，“是有关系。但主要还是分人。比如物质确实重要，但，豪车奢侈品是物质，粗茶淡饭也是物质。有人觉得AA是平等，有人认为彩礼补偿才公平，或者在另一些人眼里一粒沙都必须分出你我才平衡。
“像我AA，是因为我希望我们两个人是势均力敌，是对等的关系，我期待这段感情更加纯粹简单。那当然也有人就喜欢依靠别人，一个人主外一个人主内，你养我或者我养你。
“交往模式没有固定的正确答案，一个猴儿一个拴法嘛。我的跷跷板能不能维持平衡，别人的野菰模式会不会出现问题，都不好说，真的得分人，就看两个人自己能不能达成思想共识了。”
“野菰是什么？也是类似菟丝花吗？”
“不一样。野菰是全寄生，生存被动完全依赖，不像菟丝花其实是主动绞杀宿主。”
“哦哦。”
“但是野菰模式不就是失权吗？意识倒退向封建传统妥协。”
姜与轻叹，“因为我们只能尊重不能干涉别人的选择。”
国家站起来了都还有人习惯跪。这世上总有人在扛着大旗朝前也一定有人宁愿在原地装睡，或者不敢卖出那一步不断给自己找借口。思想文明都有可能倒退，甘心落在后面的跑回去拉也无济于事。所以只管朝前走吧，前方还会有更多新的人。
“他们真的很怕我们读了书见识过世面变聪明不好骗了就会拒绝遵循传统的资源分配吧。才会这么努力把我们往回拽。”
“人都是资源。”姜与重新坐起来开始收拾面前的垃圾，“父权社会下通常女性被默认为男性的资源。但其实每个人都是整个社会的资源，是上一阶层群体的资源。”
“比如老板的牛马们。”
众人呵呵。
“因为女性是整体被压迫的所以相对而言她们会更容易发现问题。但男性就，很难觉醒。或者不愿醒。”
“比如Ken们！”
姜与笑，“你们知道歧视税吗？逆向歧视。”
众人摇头。
“就比如女性在争取权利的时候，总有一些男人，包括女人，会说，‘脏活累活都是男人在做’、‘男人从事的都是高危行业’、‘约会都是男人在买单’、‘男人要赚钱养家’、‘你们女的什么都不能干还一天到晚要特权，要这个要那个既要又要’……”
众人疯狂点头。
“这就是歧视税。歧视女性所要付出的代价。”
…………
“脏活累活体力活高危活，多少行业只有男人在做是因为男人觉得女人不该做不能做。约会男人买单，因为社会压缩了女性的就业空间，因为同工不同酬使得她们只能拿到较低的薪水。男人赚钱养家，不准女性进入职场把家庭变成她们唯一的职责，那男人不养家谁来养？
“性别平等的情况下，一个人干一个人的活一份薪水养一个人两个人养一个家。然而有了性别歧视，举一个极端的例子，当然历史上也经历过了，就是不准女性参与社会劳动，这种情况下剩余的男性劳动力，一个人就要干两个人的活来养两个甚至更多人。至于为什么不是两份薪水呢？问问上头土地主资本家呗，牛马吃一份草料就够的时候为什么要给第二份。”
吃惯红利的人当然不愿意改变现状。只不过他们意识不到自己也是被分食的资源，参与歧视另一半人只会让自己被回旋镖扎中。
又或者他们意识到了。单纯就是不愿意纠错。
…………
“确实，人口劳动力是资源。现在鼓励婚育也是符合情况的。”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结婚。”
“以前还说家庭一加一大于二。现在别说从中获益，能不能保住命都不知道。”
“是啊真要像免费领鸡蛋那么好谁不结？傻吗？”
“说实话，婚姻问题家庭矛盾也不是这两年才有的，最怕就是有些人目的不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诈欺、隐瞒、诱拐、绑架、强迫、暴力......
到手了再说、结婚了再说、怀孕了再说、孩子生了再说、以后再说……
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再说，然后弃你如敝履，又或者生吞活剥。
“我真的不能理解在婚姻里算计对方，一开始就埋陷阱还结婚干什么？”
在坐的大部分都是独生子，不管家境如何，看到越来越多以独生女孩为目标的狙击实例都让人心生畏惧。连性命都被算计上了，怎叫人不对婚姻感到恐慌。
“矛盾不是我们造成的但要用我们来缓和矛盾。”
“都知道暴力性犯罪是施暴者的错，但他们只会劝女孩子多穿衣服少出门不要走小巷子。”
“我比较担心有一天我们会无路可走被套上红衣白帽。”
“他们很清楚问题的根源在哪。”
“但他们不愿意去解决问题。”
“他们只想我们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地听话。”
姜与拾起舞房地上最后一团沾了油渍染了酱汁擦了可乐的废纸。
“因为底层逻辑还是，解决问题不如解决女人。”
传统。
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