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种微妙的、夹杂着嫉妒与道德优越感的舆论悄然成型。
正如某些视频博主所剖析,当一个曾经身陷过泥泞的普通人突然间与“巨额遗产”绑定,那他过往的任何瑕疵,都会在公众眼中被无限放大,成为证明其“德不配位”的兴奋剂。
人们乐于看见高台筑起,更隐秘地期待着台上的身影骤然摔落,最好是粉身碎骨,引人唏嘘。
这就是人性。恶意来的突然,膨胀的也无需理由、无需逻辑。
孙良开吃了早茶,上午约朋友做运动,中午组了饭局。到了下午,送走客人后,他百无聊赖地上网检验成果。
屏幕冷光映着他毫无笑意的眼睛,那里面再无半分直播时的悲恸,只有冰冷的算计。
时彻一觉睡醒,微博上增加了五万粉丝,都是跑来骂他的。
糟心,憋屈,还有一股怒火在胸腔里闷烧。
他又一次,被那个姓孙的用最卑鄙的方式推到了伦理与舆论的绞刑架前。
他能接受别人骂他,但是他没法接受不相干的人污蔑他已故的母亲,尤其是愚弄大众的人,是他不能接受、不会原谅的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宁可自己是个孤儿,也不想成为孙良开的儿子。
因为妈妈是被孙良开逼死的!
如果没有孙良开,妈妈不会做出那么极端的行为。他也不会失去妈妈!
他努力了那么多年,也不会变成一团废墟。
时彻看着网上的恶平,他很想告诉整个世界:我和孙良开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他知道,这句回应,根本不会得到任何正面回应。
不痛不痒的回应,对孙良开这种冷血之辈来说,是没必要的!
他拿母亲炒作,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行!
他们不是父与子,是天生的敌对关系!
“先吃饭。”
贺子添摆好了早餐,他神色平静,仿佛不管事情发展到任何局面,他都有能力扭转。
时彻点点头,但食不知味。
贺子添今天做汤时错把白糖当盐使用,汤味怪怪的。
时彻喝了一口,竟还笑了笑,“挺好喝的。”
贺子添直接伸手将那碗汤挪开,目光锁住他,“想什么呢?味道不对都没尝出来。”
时彻坦言,“在想,怎么才能真正打到孙良开的痛处。找人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得让他失去他在意的东西才行。”
两个人视线相抵,时彻继续说,“他最喜欢钱,最想要父慈子孝……那我偏要让他这两样都落空。”
贺子添嘴角勾起一丝支持的笑意,“有方向了?”
“他去年主推的那个古装项目,公司年报里多了三亿多的收入,利润也逼近两亿。这个业绩,得力于他的一份影视收益权份额转让合同。”
时彻的语速快而清晰,显然早已反复琢磨过,“还有,他旗下有家连续亏损的文化子公司,去年突然多了一笔八百多万的品牌营销代理收入,刚好避免了商誉减值的局面。”
“我不信这些财报数字是真实的。也不信他的账目是干净的。”
贺子添了然。
影视行业制造繁荣假象的事屡见不鲜,各平台和影视公司为了不让公司业绩和项目收益太难看,会用各种财技涂抹数据,对外呈现一些虚假数据。然后对外宣传,大赚特赚的假象。目的无非是稳住股价,用虚假财报吸引并蒙骗投资者,或者完成对赌。
贺子添说,“调查他公司的财报,需要时间和切入点,但并非不可能。”
时彻颔首,目光锐利,“我知道,而这次舆论,需要尽快回应。”
贺子添说出了他们心中一致的答案,“孙良开送的热度,不利用可惜了。今晚六点,我们发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