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彻懵了两秒,“所以呢?”
贺子添平静地看着主动认领的债主,“你能带我去吃一顿饭吗?我真的好饿。”
哎?
他这是救了个祖宗回来?
时彻给他提供了新思路,“要不你去求助大使馆吧。”
“我没方向感。”
“那你还敢进雨林?”
“所以在里面走丢了。”
“……”时彻有些无语。
人,救回来了,之后这人怎样回到落脚的酒店,他就不操心了。
贺子添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在短暂的聊天中看出了时彻的心思。
——划清界限。
但是,他不想。
贺子添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我出现在那里是为了拍一种稀有蝴蝶。蓝色翅膀的,很漂亮,在全世界都很有名的蝴蝶。”
时彻眼皮都懒得抬,“那种蝴蝶在泰国南部,你去错方向了。”
“我以为北部也有。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七八岁年纪的泰国小男孩,他说他知道那种蝴蝶的栖息地。结果……”
时彻扎心地总结,“结果是去找死。”
贺子添回答的很是无辜,“我们那儿的自然保护区是安全的,有森林、湿地、草原、雪峰,能看到松鼠、白鹭、猕猴、羚羊这些动物。我没想到会被蛇咬。”
讲故事的人递出一个别骂我的可怜目光,继续说,“我查了资料,网上说那片雨林藏有危险,但是小孩说他知道哪里安全。谁知道他是想图财害命!”
时彻皱了皱眉,“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一个陌生小孩?”
贺子添苦笑了一下,“那孩子看着很单纯,说自己家里很穷,想赚钱才当向导。我被蛇咬后,他趁机拿走了我的背包,里面有护照和身份证。”
时彻太了解他说的那一类小孩了,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有的小孩天生就是坏小孩,装可怜骗人最拿手。”
贺子添见时彻有了情绪,继续渲染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他脖子上挂着佛牌,我以为他信佛。”
时彻听不下去了,这人哪冒出来的?
他是白雪公主吗?随便接老巫婆给的苹果?
“你还记得那小孩的样子吗?”
两个人的目光相抵。
贺子添点点头。时彻出去跟护士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在贺子添描述的过程中,时彻边听边画,很快一幅画稿完成。
贺子添指着画稿,惊讶到声音都抬高了,“就是他!”
时彻收起笔,语气淡淡的,“等出院后,我带你去那条街找找看。”
三天后,北榄坡府最繁华的街道上,两个身穿花衬衫的男人站在路边抽烟。
一个是本色亮相,一个是入乡随俗。
街头巷尾很是热闹,车流人流川流不息,华人面孔很多,但贺子添觉得目光所及之处,都不及时彻的半分神采。
怎么会有人穿的越花,气质越纯?
贺子添咬着烟,回味的想着。
时彻今天穿着一件紫色底纹的花衬衫,靛蓝的蝴蝶兰花肆意绽放,衬托的他皮肤看着更白了。明明是普通还有点艳俗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像披了层梦幻月光,整个人看起来天真又生动。
还很有少年感。
“看够了没?”时彻侧过头,很有唬人的架势。
贺子添假正经的模样,“就是好奇……”他故意拖长音调,“怎么有人能把地摊货穿成高定?”
时彻漫不经心的回他,“就是欠了六百泰铢,不至于说违背良心的话。”
贺子添像是不能做吃亏事一样,给良心加码,“再加上一件衣服,还有找回我的护照身份证,可以说。”
“随你。”说完,时彻喉结滚动,吐出一缕烟圈。
但是那道没看够的目光,跟午后的阳光一样,炙热的、直接的、不可逃避的,继续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