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临在这场盛大的宴席中毫无存在感,由此可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在承光的陪同下,她来到了莫虚殿以北的千风台,这儿可俯瞰世间最美的落霞。
小神君降生所带来的吉兆霞光还未散去,时辰却已不早。今夜,另四界不知情的生民或许会疑惑,为何今日的黑夜迟迟未来,难的是酣甜的梦乡难以进入,明日的劳作却得疲疲继续。
朝临有些乏了,随意找一处玉台坐下,并拍拍身边,“承光,坐下。”
承光烫着耳朵在朝临身边坐下,清嗓道:“朝临,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朝临摇头,道:“我今日有些累了必须得坐下休息了,但留你一人站着也不合适。”
承光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意,暗叹幸好心思未被朝临看出来,于是耳根子更烫。
“那……我借双肩给你一用,你可以……”靠一下。
“真的吗?”朝临眨巴着眼睛,“我想好好看看眼前的霞光。”
承光一笑:“好。”
朝临便轻惬地靠上承光的肩头,刚碰着,眼皮便不受控制地打架。
“你说,这些霞光什么时候才会散去?”
承光道:“一天一夜,待世间所有生灵皆知之时。”
朝临道:“也就是说,这孩子生来不凡,将来大有作为?”
“可以这么说。”
这些带着天命而来的生命,从出生之时就轰轰烈烈,这也决定着他们不乏味的或长或短的一生。
“那上一个身带霞光而来的,是谁?”朝临好奇道。
“是帝君。”承光有些激动,“相传,帝君出生之日,霞光为金色,持续了三天三夜,期间不断有神鹤前来祝贺……场面尤为壮观。”
帝君谌己,朝临自有思想以来,便无时无刻不在听见他的事迹。几千年风霜锤炼,如今这世间,怕是无人能与他再抗衡。
“帝君以前,一定经历过很多事情吧。”
承光道:“嗯,数不胜数。”
“真厉害。”朝临喃喃。
承光望着天幕,轻点了头。
才有些走神,便听见朝临问:“承光,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身边,难道就没有个看对眼的人吗?”
朝临是真心在问的,她一直认为承光品行好,长相端,神界另外那些歪瓜裂枣都能成婚,可承光这类上等品却一直没有喜讯,着实令她费解。
今日这顿席,她也不算特别放松,但是神界的菜品味道都好,她便想着下一次去哪里放肆地吃一顿。
思来想去,也只有去承光的席上,那就是婚席。
“……”
承光不知是被点了穴,还是没听见,久久不应。
朝临尚为人形时,每日都听神侍们唠画本子里的故事,她听得有趣,记下许多令人红脸的情节。但此刻承光心中所想的,却是她始终未曾了解过的。她因此读不懂承光眼底的彷徨与失神。
当下能心无旁骛地靠在承光肩上,这亦是朝临对好友间亲切的理解,她喜欢这个朋友,所以并不排斥这种行为。
只是,在另一人看来,却并非如此。
“我……”承光有些慌张,却不能让朝临看出来,“我有的。”
“你有啊?”朝临坐正身子,不断打量着承光,“谁啊?”
朝临的眼睛太亮,承光一时看乱了眼。
“朝临,其实我一直心系一人,只是我不知……”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已见朝临似感应到什么一般,猛然回头。
“帝君?”朝临能感知到谌己不做收敛的气息,承光的话她未完全听进去,便被谌己的到来给吸引了注意力。
“师尊。”承光起身,恭敬道。
谌己慢慢朝二人走近,霞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朝临也跟着起来,拍拍手,“帝君,你怎么来了?”
谌己道:”怎么,这地方是被你揽入麾下了?”
朝临:“……当然不是。”
谌己淡淡地扫了眼朝临,问承光:“你们为何忽然来这里?”
承光道:“师尊,我前些日子与朝临说过这千风台,她尤其向往,今日恰好有机会,这才带她前来看看。”
“既然如此喜欢,那以后常来便是。”谌己有意说给朝临听,还未等她说什么,又道:“听说你就要入金光阁闭关了?”
承光:“嗯,就在后日。”
“把这个带上。”
谌己手中凭空多出一根翠竹,比普通的黑一些。
承光立即道:“师尊,这……这太贵重了,我收不得。”
“不想要就丢了。”谌己将翠竹扔进承光怀里,“你自己看着办。”
谌己应当是生气了,头也不回地往回走。朝临见承光一脸茫然,刚想安慰他几句,正离开的人忽地停下,声音平平传来:“朝临,走了。”
谌己所说的“走”,是真的离开莫虚殿。勿舆与凌汀抽空出来为二人送行,客气几句后,凌汀忽然对看向朝临,道:“朝临姑娘,我可以看看你的手吗?”
朝临明了她定是看出了自己手上属于凌空的气息。
凌汀定眼看了看朝临的手心,道:“方才听勿舆说有人徒手抓了凌空,我心中忐忑万分,好在那只凌空兽才化形,也不敌视你,所幸你并未中毒太深,不至于受火燎之苦。”
朝临问:“敢问上神,那我会受哪种苦?”
凌汀笑出声,看着谌己置身事外的模样,心里同情起眼前的女子来,“没事的,有帝君在,不会很难受。”
“放心吧,忍忍就过去了。”勿舆也继续打着哑谜。
朝临:“……”
“好了,你放宽心吧。”凌汀收起笑,“凌空兽认主,通常以化形后对话的第一人为主人,也会告诉主人它的名字,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朝临想了想,道:“仓山。”
勿舆一听,嫌弃道:“仓山?怎么给自己起个这样的名字?”
“关你什么事?”凌汀呛他,又对朝临道:“姑娘,今日帝君与你为我儿带来厚礼一份,我无以回礼,不如就将这凌空兽赠与你如何?”
朝临不喜欢那小兽,生得不喜人就算了,还浑身剧毒,这要是跟出去,得害死她。
“我不……”
“朝临姑娘,你莫要与我推辞了,你也知道,我没有太多精力,我现在就想回去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