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朝临想要说的话被卡在喉咙,因为谌己已经抬眼,眼里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他一寸一寸向她贴近,薄唇近在咫尺。
朝临心越跳越快,偏偏话本子里的情节全都涌上脑海,她以为谌己也要做那事,情急之下闭了眼睛。
而她错过的,是谌己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衣裳沾上药了。”
想象中的触感并未出现,朝临悻然睁眼,心脏的剧烈跳动仍有余波。
“啊?哦……”朝临抿嘴,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多谢帝君提醒。”
谌己眉梢带笑,见眼前人脸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自千风台而起的情绪在此时被冲散。
他心情不错,朝临或许也能感受到。
“不客气。”
“我走了。”谌己起身,袖间有什么东西落地。
朝临低头看了眼,拾起那支开得正灿的苍璀花,张了张嘴:“帝君,这花……”不愧是故交,这花勿舆都肯送。
“怎么了?”谌己有意问。
朝临却读不懂他的隐喻,只道:“真好看。”
“……嗯。”谌己忽然想把这花插回去。
朝临:“帝君,我听说这花很难养,碰巧我略懂一些养花之道,不如我帮你养着?”
谌己眉头一挑,不信似的:“你会养花?”
“当然。”
“养死了怎么办?”
朝临保证:“不会养死的,你就放心好了。”
谌己:“嗯,养死了你负责就好。”
……
那药膏止疼效果尤其好,谌己将它留给朝临,又交代好用法,这才匆匆离去。
朝临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
晨光透过纱幔将她唤醒,正恍惚,仓山的声音急急传来:“主人!好饿啊!主人!”
朝临不想一起床就叹气,干脆转身,捂住耳朵。
这一转身,便感知到手上的变化,她定眼一瞧,手上的那些腐烂都变好了,又成了水泡。
合着这玩意还是倒着长呢?那个药也是个珍贵玩意儿。
“主人!起来了!喂仓山了!”
朝临才对这聒噪小兽生起的一丝欢喜荡然无存。
“再喊就把你给炖了!”
“主人……我好饿,我要饿死了。”
“我也饿。”朝临苦着脸,拉开纱幔,仓山马上飞来,“喂,你吃什么?”
仓山一笑,咧开一嘴尖牙,“我什么都吃,就像那湖水里的鱼啊,虾啊,如果有其他神兽的灵力就好了。”
“你想得倒是美。”朝临冷笑,“我上哪给你弄些灵力来?”
“嘿嘿,很简单的,你去湖里将它们抓来,我自有办法……”
朝临:“那你别吃了。”
仓山:“别别别,我不是说了吗,我什么都可以吃,亲爱的主人,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朝临换好衣裳,赶往大厅,此刻其他神侍正在用餐,这就意味着谌己已经吃过早膳,并且大概率不在殿内。
会去哪呢?
仓山心满意足地吃完东西,摸着肚子说它要回去修炼,在众神侍的注视下鬼迷日眼地飞走了。
朝临想帮着收拾餐盘,蕉竹却攥住她的手腕,道:“朝临,你和我出来一下。”
霄华殿后殿。
谌己素来爱竹,后殿大半种着世间所有常见的与不常见的竹,令一边则是个用来招待客人的小竹亭。
蕉竹将朝临带来这里,问出的第一句话是:“朝临,你与帝君,是什么关系?”
与帝君是什么关系?这要怎么说清?她与帝君不就是普通的关系吗?要说真有些异于他人的,也只能是谌己亏欠于她。
毕竟,她帮了他一把。
虽说帮这一把所付出的太多,但富贵险中求,走过这一路艰辛,她能得到更多。
“或许是,主仆关系?”
这是朝临能给出的最准确的回答,其他的,多少都有出入。
蕉竹先是摇头,而后双臂搭在朝临双肩,压低声音:“我是说,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伴随在帝君身边的。”
“这个……”朝临倒未曾细想,她随着谌己去的地方不多,不知是恰巧还是什么,那些地方的人大多知道她的名字,约莫是谌己提过。
“我一直都以神侍自称。”
“真的吗?”蕉竹不信似的。
“真的。”朝临眨了眨眼睛,她平常很信任蕉竹,唯今日觉得她怪怪的,故未说真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蕉竹道,“只是想提醒着你,帝君绝不仅在神界受人关注,在整个五界也是名声响亮,你若是这么跟在他身边,注定会引来妒意,一定要小心些。”
“我会的。”朝临道,“谢谢蕉竹姐姐点拨。”
蕉竹失神地点头,忽而注意到朝临的手,诧异道:“你的手,怎么好了这么多?”
“大概是药起了作用。”朝临将双手抬给蕉竹看,“我估摸着,今夜就能完全好。”
“哦?这么快啊。”蕉竹忽然想到什么了,谌己昨夜从朝临屋子出去的场景在她眼前铺开,“据我所知,整个天界能治仓山之毒的药只有一种……”
朝临对此一无所知,“是什么?”
“是……”蕉竹微顿,“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有这么一种药。”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种药叫什么,那可是神界最珍贵的万毒散,由万种灵花同时磨研而成,制作难度高,时间跨度久,被称为精品中的精品。
能拥有它的人自然不多。
蕉竹记得,谌己也曾有一瓶万毒散,但那早就已在炽雲上神那处,这一瓶,又会是他从何处寻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