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能不能别挂电话。”
林听抬起刚想要按下的手指,看了眼快消失的电量。
“可以吗,我不讲话很安静的。”
夏夕小心试探着,已经在想如果这通电话被戛然而止,他该怎么办,手不自觉开始攥紧。
林听起身插上充电线,把手机放在了枕边。
很多个这样的黑夜,她一个人,感受着周遭的一切被吞噬,拉不回来的,流淌进漫长的时间里,就此沉眠。时间至太古到永劫,她从容地的走进过也狼狈的挣扎过,即便如此,也依旧会一次一次地不安害怕。
听筒里传出些声响,夏夕起身看了眼对面,房间的灯灭了,通话的计时还在继续,林听这是默许了他。
夏夕看着一分一秒流过的时间,辗转反侧,怎么会这么安静,来回贴到听筒边分辨不出一点声响,
“林听。”
“嗯。”
“林听。”
“嗯。”
只是一声声带着睡意的呓语,他的心就安稳了下来。睡个好觉吧,明早一起去吃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云姨上班前准时拍响夏夕的房门。
夏夕还在睡梦中就去摸枕边的手机,胡乱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屏幕一直黑着,不知道已经关机了多久。
他推开窗户朝着对面大喊着林听,除了云姨离开的关门声,并没有人应答。
夏夕赶紧踩上拖鞋,几步就跑到了林听房间门口,框框的拍门。
“林听,你在吗?林听,林听……”
初春的阳光带着嫩芽待放的生命力,也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白日里折腾的太累,林听一夜无梦,睡的格外安稳。
她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门外聒噪的声音还在继续,只能被迫起来拉开房门,院子里的露水气扑面而来,单薄的睡衣浸上了丝凉意。
夏夕撑着门框,眼前这个发丝凌乱正一脸皱巴巴用眼神讨伐他的林听是熟悉的感觉,不自觉就笑了。
能看到她真好,还是会发脾气的她。
“早上去吃小笼包啊。”
“夏夕,我今天不用去学校。”
林听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出他的名字,这个笨蛋是忘记她要回家反省的事了吗。
“都起来了,一起吃吧,一年之计在于晨……”
“嘭!”
还没等夏夕把话说完,门就直接劈头盖脸的关上了。
早晨的街巷里,就数公交站牌边的早餐店忙得最红火。
“小夕来了,还是两笼包子带走吧。”
卖小笼包的大海哥是夏夕舅舅的朋友,他这里学生是常客,夏夕也常来,没开口呢都知道是要买什么。
“海哥,今天起得早在店里吃。”
店里所有馅料都是现调现包,缺什么馅就补什么馅,阿姨的手法娴熟几乎两秒钟就能包好一个,大海哥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打开蒸笼看一眼掌握着火候,初中就辍学的弟弟除了收拾桌子还抽空帮客人结账,年过六十的奶奶被下了命令不许帮忙只能坐着休息,但老人怎么能闲的住啊,一生气就自己在隔壁支了个摊子,重操旧业带着个老花镜慢悠悠地炸油条。
夏夕端着两屉冒着热气的小笼包从人群中挤出来,踮着脚环顾了下店里,基本上都坐满了,只有零星散落的几个位置。
想到林听应该不会想和陌生人一起拼桌,夏夕就趁着人还没来,把店门口的小木桌挪了挪,那是大海哥平日里和街口老大爷们下象棋的桌子,椅子矮是矮了点但坐起来还挺舒服的。
没过几分钟,林听穿着件休闲的灰色帽衫,提着两杯热豆浆慢悠悠地从街边走了过来,睡眼朦胧的一看就还没睡饱。
等她坐下后夏夕才打开笼屉,蒸汽散到了半空中。
“你昨天晚上有听到我讲话吗?”
林听掰开一次性的筷子,点了点头,何止是能听到他讲话就连他来来回回翻身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这新买的手机收音质量确实是好。
路口的公交车已经开过了好几班,早餐店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阳光下的树影交错,木桌上放着已经吃光的笼屉,店门口的花砖映着两人的影子,今天是个大晴天。
林听靠着墙壁,三三两两的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从马路边经过,听着嘈杂的环境音,还能闭上眼小眯一会儿。
“你再不走,就迟到了。”
“刚吃饱有点撑,陪你晒会太阳。”
夏夕背着书包往后一靠学起了林听的模样,他个子高晃地椅子吱呀乱响,两条腿大敞着,脚尖打着节拍试图合上风声,半眯着的眼睛时不时就偷瞄一眼旁边的林听。
春风拂过到处是蓬勃的绿色,又到了花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