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作息却完全颠倒。
建筑院的窗户永远灯火通明,夏夕每天早出晚归,Iris给林听介绍了国外出版社的工作,常常要半夜对接,林听也习惯了白天睡晚上起。
早上夏夕提着背包出门上班,林听才刚合上电脑准备睡觉,等到夏夕下班回来,林听又刚好起床吃晚饭。
有时候夏夕加班回来的太晚,工牌都没摘呢就直奔厨房,他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搭,整个人挂在上面开始哀嚎,吐槽着今天谁谁谁又干了什么,才耽误他回家买菜做饭。
林听坐在旁边神清气爽的吃着麦辣鸡腿堡,还要抽出一只手来安抚他颓丧的小脑袋瓜。
建筑院的实习生,基本都是两三个人分给一个师傅带,接的项目从头忙到尾,哪有人闲得去教真东西,主创设计是不能插手的,实习生只能被分配到各种乱七八糟的杂活干。
夏夕几乎每天都要抱着一摞图纸往返办公室和打印店,甲方一句话,方案就要重改,一道道批下来,他作为队伍里地位最低的人,干的都是出力不讨好的活。
领导加班他就要跟着一起熬,付出最多的时间拿最小的收益,甚至是到最后,他的名字连写在成果报告里的资格都没有。
像夏夕这么阳光开朗的人,一提到上班也是瞬间蔫了菜。
晚上是建筑院的庆功宴,听说是几十亿的大项目,但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实习生最多是到那抓把花生米混个眼熟。
夏夕趴在门框上,看着林听塞给他的抗敏药一脸的不情愿。
“记住不能喝酒,挡不掉就先把药吃了。”
林听看着他巴巴的眼神。
“是你自己说的,领导命令不能不去。”
“非要不去也是可以的——”
“但你不想撒谎请假,也不想抹了领导面子。好了,去走个过场,玩得不开心就早点回来,有什么事打电话。”
庆功宴的开场很简短,所有重头戏全在台下一张张酒桌上。
甲方代表过来敬酒,院领导就要起身跟上,喝完接着体恤下属来给员工敬酒。
夏夕看着一汪汪的人涌来涌去,真搞不懂这样多喝两杯有什么意义,难道下次合作就不会寸利必争了吗?
设计院的人际关系复杂,上下级尤其明显。
负责实习生的主管特意来找他们年轻人喝酒,举起的杯子晃晃悠悠,摆起长辈的派头就开始说教,胡言乱语中,人都已经有些失态了。
眼看这个架势,如果要躲酒肯定是要被逮到一顿出头的,这种当面让场子难堪的事,夏夕向来不会干。
他偷摸从口袋里拿出抗敏药,没看用量就倒了两三粒咽了下去。
宴会厅里,后半场的音乐声才刚刚响起,谁能想到,药和酒一起进了肚子,却只有酒精在发挥作用。
夏夕喝了两杯后就一头倒在了桌子上,迷迷糊糊中,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