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清浅,却如吹面春风,把人的心都拂动了。
韩宴挪开目光,将书合上,放到一旁。
安平抿嘴偷笑,手上动作不停,将饭盒放到桌面上,开始布菜。
韩宴撑着榻,站起身,开始一瘸一拐地表演。
安平拿眼偷看,差点笑出声,想到夫人还在一旁,只得用力憋住。
韩宴看小侍微微颤抖的身子,目光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正要继续上前,身边忽地飘来一缕幽香,紧接着手心下一暖,他倏然一怔,却听轻柔的声音荡在耳边:“小心。”
宋时言扶着韩宴走到桌边。其实也不远,毕竟韩宴腿受伤了,平时走动不便,桌子离榻就四五步的距离。
等人稳稳坐在椅子上,宋时言就松了手。但韩宴久久都未有下一步动作,他垂着眼,也看不清神色。
和这人相处已有些日子了,宋时言也略略知道他的脾气,于是只好抽出筷子,递到他手上:“郡王。”
韩宴眨了眨眼,却没看眼前的人,只低头接过筷子,道了声谢。
夫妻之间,怪客气的。
安平抿了抿嘴,退后几步,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给他们两人让出空间。
韩宴吃饭很优雅,这个时候,又不像武人了,仿佛是世族里精致长大的郎君,与她大哥一样,一举一动都透着文人风雅。
宋时言也不说话,耐心等他吃完。
韩宴胃口不错,端来的三菜一汤被他吃得干干净净,安平收拾碗碟时都忍不住多看了郡王一眼。旁人自是不知,但他打小就是伺候郡王的,往常郡王吃饭哪有这么讲究,加之在军营里,要随时警惕北戎来兵,吃饭自然是越快越好,偏偏这几次夫人来时,他都细嚼慢咽的,搞得安平都以为主子变了个人。
小厮的眼神韩宴自然收在眼底,待他再看过来时,韩宴咻地抬起眸。
这一次,安平终于收到信号,他立马敛了表情,低眉顺眼起来。
他们主仆间这种暗地里的互动,宋时言自然没有察觉,见韩宴吃完了饭,她也该走了,只走前犹豫半晌,到底还是开口问道:“那日见有客来,似乎听到他谈起了宫里?”
这些日子外面发生的事情宋时言也听说了。她想不到,就在那天年夜里,皇宫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又想起那一日隔着窗户,看薛雨生匆匆离去的身影。
他莫不是听到消息,去了皇宫?
宋时言心里忐忑了好几天,只大过年的,又是这种时候,怎好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韩宴漱完口,正准备回榻上,略一扭头,发现自己的新婚妻子垂眸站着,手绞着衣袖,也不知想什么,竟然想出了神。他站在桌旁停了一瞬,也不装样子了,就这样直接回到榻边,躺下。
宋时言问他时,他甚至微微阖起了眼。
待听到她问出的话,才幽幽开口:“没什么,就是陛下久没有消息,大家心慌,故而过来问问。”
听他这个意思,那就是他知道消息啰。
宋时言手又紧了紧,问:“那陛下到底有事没有……小年夜那天,听说宫里死了好多人……”
韩宴睁开眼,向她那边望去,默了半晌,道:“我在家中,具体情况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那天死的人都是太极殿的侍卫,还有就是太子手下的府兵,其余的……当是没事的。”
是这样吗?
宋时言松了口气,薛雨生是金吾卫,按说那天也进不去宫城的。
如此……他没事就好。
宋时言了却心事,人也放松下来,抬手接过饭盒,对韩宴道:“郡王好好休息。”说着,便出去了。
安平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直到夫人马上就要出门了,忍不住往郡王那边瞧。没想到郡王只是静静躺在榻上,也没开口挽留一下,就这样让夫人走了。
哎!
许是幽怨太重,再抬眼时,就看到郡王面色不善地盯着他。这是郡王心情不好的征兆。
安平头皮一麻。
好好的,怎的突然生气了?
“安平。”韩宴唤他,“小年夜那天,听说夫人出去了一趟?”
“她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