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课后,尤想就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去,高介银则没什么要收拾的,站在教室后门等他。
侯永臻从后门离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调侃了一句:“看起来你找到一个不错的新朋友。”
说完她就走了,尤想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后门,高介银问:“要不要我帮你背?”
尤想拒绝了。
通往校门的路上人不少,但背着书包的却不多,只占了将近一半,高介银看着尤想只用一个肩膀斜挎着包,还觉得新奇,尤想一直是一个很板正规矩的人,上课的时候双手都要放在桌上、洗手间洗手一定要先挤一泵消毒液、无论怎样骚扰他上课都不讲小话……总之,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课本里做示范的学生会做的,除了中午吃饭自然而然地插了队。
高介银问:“你那边肩膀不疼吗?”
尤想没挎包的那边拿着手机,他一边下着阶梯,一边回答:“还好,不是很重。”
“那么多书,怎么可能不重?”高介银摆明了不信。
“真的还好。”尤想对这样的话一向来不知道怎么接,某种意义上他是个绝对表里如一的人,因为他的确无论干什么都有一套模版,什么时候该笑、面对问题该做怎样的回答、在外的礼仪根据不同的人应该有什么区别,但是显然,和人相处久了,他的回答仓库的储备量远远追不上使用量了。
高介银看了他几秒,突然伸手把包抢了过来:“别跟我客气。”
顺理成章的,尤想唯一的负担也被高介银承担了。
尤想是个绝对不擅长主动挑起话题的人,至少在高介银看来是这样的,所以,但他听见尤想问“你在学校有其他走得近的同学吗”时,反应慢了两秒。
“原先有,后来他转学了。”高介银耸耸肩。
尤想慢慢地“哦”了一声,高介银从侧面看他时,只能看清他垂落的碎发在眉眼间投下的细碎阴影。
走到校门口,高介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家里的车,但他没有先过去,问尤想:“接你的车停在哪里?”
尤想指了指不远处一辆迈巴赫S680,高介银马上就朝那辆车走去,他打开后座的车门,把尤想的书包往里面放,之后又弯腰把身子探了出来。
这时候驾驶座的玻璃往下降了,高介银本来以为是尤想家里的司机,没怎么注意,结果尤想走近以后叫了一声:“大哥。”
高介银这才看向驾驶座,那里赫然坐着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长相儒雅风流的成年男人。
他跟着叫了一声“哥哥好”,然后迅速和尤想告别走了。
全卜元好整以暇地看着尤想,两个人静静对视了两秒,尤想先行错开视线上车了。
“想想,你前两天也是和这个同学一起出校门的吧?”全卜元掌着方向盘道。
尤想“嗯”了一声,副驾驶坐着的、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尤廉开口了:“交交朋友也好。”
“现在的高中生已经不单纯了,心思很多的。”
全卜元意有所指。
尤廉从副驾驶探出一点身子来,那张向来冷冽的脸上见鬼地比平时柔和一点,对尤想说:“你自己辨别就好。”
从后视镜里见到尤想对尤廉乖乖点了点头,全卜元抿了抿唇角。
到家以后,尤想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全卜元都来不及叫住他就没见人了,看尤廉在玄关处换鞋,随口问了一句:“今天不吃晚饭?”
尤廉:“我不缺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