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你想干什么!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难道就你有证据?回来!我给你录音,你放我出去!昆西!”
我锁起了卫生间的门,左右找了又找,终于寻见一个黄色立牌,规规矩矩地放在门口。拍打和喊叫的声音越来越远。高档展厅隔音就是好啊。
回到住处,我意识到今天和往常不同。
我挂上工作牌,有三个人和我一同挂上。
我走进一扇门,有三个人与我一同走进。
我微笑,有三个人回应我同样的表情。
今天是新的,由我们创造。
“准备好了吗?”
“要开始了。”
佐伊比我们提前两个小时前往酒会。丽塔昨天染好了红发。赛琳坚持穿着修女服,在车上,她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将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塞进修女帽中,她笑地狡黠,“院长嬷嬷曾经讲过一个笑话,意大利的黑手党们见到修女,做完祷告才会拔枪。”
“那就拜托这位上帝使者了。”
我们笑出声来。
车停在路口,酒店远离市中心,四周是雾霾和昏暗的天光,穿着得体的人士从金黄的入口走进。以防万一,总共有三份优盘,我、佐伊、赛琳,各备一份。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赛琳答应在车里等我们。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她说。
我笑了,“你会冲上来救我吗?”
“昆西,别开玩笑,你不会有事的。”
“如果打起来了怎么办?”
她扶了扶眼睛,随后突然一脸凶恶地绷直了手里的十字架链条,“那我就用这根链子勒死他们。”
“上帝不高兴怎么办?”
丽塔哈哈一笑,“祂可没空。”
关上车门,扶正帽子,我和丽塔穿过马路向酒店走去。走着走着,手机便在包里震动起来,这会儿倒是手滑,半天没掀起盖,在衣服上揩了揩满手冷汗,恰逢一辆黑车从侧旁疾驰而过,丽塔心惊地拉了我一把,手机差点没掉出去。
“没事吧?”
“没事。”我说。
几秒后,铃声停了。我们来到一颗观赏树下,由树形掩着,渐渐看清了门口的安保人员。他们面色比法国人黑,看起来更像是意大利人,但总归有几个白皮肤的在大厅端直严正地杵着。没想那么多,平常地走近。
喷泉一刻不停地循环,哗啦哗啦的水声,走过去,竟让我有种走在沃尔特拉广场的错觉,好像走近的不是酒店,而是沃尔图里的老巢。
从远处开始,我的视线就只在他们腿部以下游走,但随着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彪形大汉的皮鞋在我眼前蓦地恍惚起来,非常,非常熟悉,这双皮鞋,窄幅的梯形头。
不到十米远,电话再次响起。
就在此时,酒店堂前刮起一阵寒风,一个不留神,帽子被风抬起,安保人员注意到了我,当然,也注意到了我这身工作服,我朝他们微微一笑,佯装平常地接起工作电话。
丽塔询问我是谁。
“佐伊。”我说。
“昆西,你在哪儿?”
“酒店大门。”
“离开那儿。”她明显压低了声音,“离开那,你先离开那里。”
胸腔在震,我呼了口气,“那丽塔怎么办,怎么回事?”
“昆西,你这个笨蛋,你是打赢了,那之前呢,你竟然被打到进了医院!”法语在她嘴里突变变成机关枪的德语调调。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这档子事,但此时提起来,绝对是个不祥之兆。
“安保多了另一伙人,他们有你的照片,那群该死的意大利人。他们看见你了吗?”
我侧头看了一眼,“应该……不会吧。他们也在排查丽塔吗?”
“大概率没有。我没有见到她的照片。”
“昆西,昆西。”丽塔小声叫着,“他们过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佐伊在电话里重复。
我僵着步子往前走,丽塔不明所以地跟着我,“他们过来了。”我对电话讲。
“跑,昆西。”
“快跑!”
我挂掉电话,头不敢大动作,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丽塔,你听我说。现在你先朝左走,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她照我说的做了,我蹲下来,想假装系鞋带,却发现一根带子都没有。快速地朝后一瞥,背后有三个西服男,梯形的鞋头,其中一个鞋尖有磨损,磨损的地方透着暗红,或许重新上过漆,但漆老是掉。
我确认了,这就是当初将我踢伤的鞋子。
他们全都向右道走来,他们向我走来。
十米——
五米——
一、二、三——跑!
“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