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冲动。”顾宁摇摇头,“长安不比军营,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霍去病在漠北立下不世之功,功高震主,朝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抓他的把柄。
果然,没过几日,朝堂上就有人发难。御史大夫上奏,说霍去病在漠北时私藏匈奴战利品,还说他擅自封赏士兵,有结党营私之嫌。汉武帝虽然当场驳回了奏折,却也没训斥御史大夫,态度耐人寻味。
“一群跳梁小丑。”霍去病把奏折摔在案上,脸色铁青,“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顾宁捡起奏折,眉头紧锁,“御史大夫是丞相的人,他们这是想一点点削弱将军的兵权。”
霍去病冷笑一声:“我的兵权是在战场上拿命换来的,不是他们说削就能削的!”
话虽如此,顾宁却看得出他眼里的疲惫。在漠北面对千军万马时,他从未退缩过,可面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他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将军,不如我们去见见卫大将军?”顾宁提议。卫青是霍去病的舅舅,在朝中根基深厚,或许能帮忙想想办法。
霍去病却摇了摇头:“舅舅最近也被他们盯着,我不想连累他。”
顾宁沉默了。他知道霍去病的性子,骄傲而坚韧,从不肯向人低头,更不愿拖累亲人。
夜里,顾宁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去书房。推开房门时,却见霍去病的书房还亮着灯。他走过去,透过窗纸往里看——霍去病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张画像,画的是个年轻女子,眉眼温婉,笑容柔和。
顾宁认得她,是霍去病早逝的母亲卫少儿。
霍去病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像上女子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他。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竟显得有些孤单。
顾宁的心忽然一疼。这个在战场上无所不能的少年将军,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他失去了母亲,父亲又不认他,在这偌大的长安,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他轻轻推开房门:“将军。”
霍去病慌忙把画像收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还没睡?”
“睡不着,想来看看将军。”顾宁走到案前,看到上面放着一张军报,是关于河西属国兵的安置问题,“这些事,交给属下处理吧。”
霍去病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辛苦你了。”
“不辛苦。”顾宁笑了笑,“能为将军分忧,是我的荣幸。”
他拿起军报,认真地看了起来。霍去病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月光落在顾宁的侧脸,把他的睫毛照得像两把小扇子。帐外的风卷起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谣。
顾宁忽然觉得,只要能这样陪着他,哪怕前路有再多的暗流和荆棘,他也有勇气走下去。
长安的月光,或许不如漠北的星光璀璨,却同样能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