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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劳妮教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满意又像是不满意。她低头捡起手帕，又看了一眼哈利，然后转身，披肩上的亮片在阳光里闪了一下，消失在石阶拐角。

哈利目送她离开，转过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一直对我这么说。”哈利揉了揉额角，表情像刚从一场漫长的考试里解脱出来，“从三年级开始，每学期至少说三次——‘死亡正在靠近你’、‘我看到了黑暗环绕着你’、‘你正在被阴影追逐’。我都快背下来了。”

“她刚才也对我这么说。”索菲亚说。

“对，但我感觉不用太当回事儿。她说占卜我的生日是十二月，明明我是七月出生的。”哈利挠了挠头，“不过最近……我确实不太舒服。”

索菲亚看向他。“什么？”

“我的疤。”哈利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额头，闪电形的伤疤在刘海下若隐若现，“最近一直在疼。不是那种被烫到的疼，更像……有东西在往里钻。晚上睡不好，总做梦。我梦到了一条蛇，很粗很大，黑色的鳞片，还有……”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还有虫尾巴，以前伪装成罗恩的宠物的食死徒。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很暗，只有烛光。”

索菲亚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告诉过别人吗？”她问。

“告诉了小天狼星。我们一直用双面镜联系，我说了做梦的事。”哈利说，“我们无话不谈，一觉得不对就告诉他。所以我说了。”

索菲亚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独自承受一切、把心事都闷在心里直到爆发出来的哈利。这个哈利愿意开口，愿意求助，愿意把痛苦和恐惧交给信任的人分担。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走着。

“索菲亚，你也要去见邓布利多吗？小天狼星说让我今天来去校长办公室见邓布利多教授。他说会从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过来，一起和邓布利多商量我的疤的情况。”

“那我们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吧。”索菲亚说，“我正好也有事要和邓布利多教授说。”

哈利点了点头，没有问是什么事。他们并肩沿石阶走回城堡，穿过门厅，来到滴水嘴石兽前。索菲亚说出“滋滋蜜蜂糖”，石兽跳开，螺旋楼梯带着他们缓缓上升。

推开办公室的橡木门时，里面果然不止邓布利多一个人。

凤凰福克斯在栖木上打了个盹，尾羽在火光里泛着淡淡的金红色。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平静，目光正在阅读手边一张摊开的羊皮纸。而壁炉旁边，小天狼星·布莱克正站在那里，头发比上次见时更乱了一些，长袍上沾着飞路粉的灰烬，手里拿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哈利！”小天狼星看见哈利，眉间的褶皱瞬间展开了，大步走过来，一只手按在哈利的肩上，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昨天通话的时候你的脸色很差。”

哈利被他按得晃了一下。“我没事——就是头疼。”

“那更不是没事。”小天狼星说，“我已经跟邓布利多商量好了，他会安排人教你大脑封闭术。或许你学会了，就没那么容易头痛了。”

邓布利多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示意他们在壁炉前的椅子上坐下。福克斯从栖木上飞下来，落在靠窗的架子上，歪着头看着他们。

“索菲亚，你也来了。”邓布利多挤挤眼睛，“说吧，有什么事劳烦我这个老头子。”

索菲亚点了点头。她把在禁林边缘遇到费伦泽的经过说了一遍——马人的星象警告、黑暗的聚集。然后她又说了特里劳妮教授在石阶上对哈利和她的预示，复述了那句“千万不要独自奔赴黑暗里的约定”。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完。办公室里的壁炉在噼啪燃烧，火焰偶尔爆出一颗火星，落在炉灰里迅速熄灭。

“哈利，”邓布利多说，“你能再详细说一遍你的梦吗？”

哈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片段拼凑起来，描述了一遍。蛇，黑暗的走廊，虫尾巴的轮廓，一条巨大的蛇，一片荒凉的墓地，还有一阵冰冷的笑声，像风穿过石缝。

“这众多迹象，表明伏地魔已经复活了。”邓布利多说。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又淡然。

哈利猛地抬起头。“可是——可是小巴蒂·克劳奇不是已经被——”

“他被摄魂怪处理了，是的。”邓布利多说，“但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他已经取到了你的血。”

房间里的空气像凝住了一样。小天狼星手里的茶杯在碟子里微微晃动。哈利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的血，哈利的血，已经送到了伏地魔手中。”邓布利多的声音依然平静，“他通过小克劳奇拿到了它，通过虫尾巴举行了复活仪式。小巴蒂·克劳奇的失败只是让他无法利用三强争霸赛最后一步来当众处决你，但已经不能阻止他的复活。”

哈利的脸白了。

索菲亚垂下目光，手指攥着袖口，费伦泽和特里劳妮的话语、禁林里动物的躁动，在这个密室里落了地，有了形状。

“全面警戒，”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但从今天开始，我们也要做几件具体的事。”

他看向哈利。“第一，你需要学习大脑封闭术。我还要主持三强争霸赛，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斯内普教授会负责教你。他会严厉、不近人情，可能会让你觉得比面对伏地魔还要难受。但他能教你如何阻止伏地魔直接窥探你的想法。如果他试图通过梦或疼痛来影响你，你需要学会关闭自己的心智。”

哈利的脸更白了。“斯内普...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