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小黄只觉五脏六腑都被腰间的绳索勒得错了位,半天才喘过气来,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看到旁边的谷千壳,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绳索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嘛,至少她们俩没有分散。
谷千壳在坠落的时候替她挡了几次冲击,现在几乎站不起来。
她艰难地起身扶起谷千壳,抬头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呼吸骤然一滞。
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古老神庙。
高耸的石柱上,刻着精美的浮雕,有着古希腊一般的美感,内部隐隐透出火光,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大概在她们之前就有人拜访过这里。
随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出来几道和她们差不多稚嫩的身影,那些孩子正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谷千壳的手臂架在贼小黄身上,维持着站立,血液染红了她的裤子,在看到她们后,深绿眸子有了些许光亮。
在那些人影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古岸姐!”
贼小黄惊喜地喊出声。
三人的眼神彼此交汇在一起。
“千壳,小黄,你们没事吧。”蜜古岸下意识地慰问道,话一出口她就暗暗觉得好笑,不由得暗哂自己,满身尘土,伤痕累累,这明显是有事啊。
“古岸姐,你的手臂……”贼小黄眼尖,看到那绑着藤条的手臂,心里立刻一紧。
“没关系,托这群孩子的福,好多了。”蜜古岸快步走上前去,和贼小黄一左一右架起古千壳,动作轻柔。
“看来她们就是你说的朋友吧,”筑衣温和地微笑,语气亲切,“我马上叫几个熟练的去帮她们处理伤口。”
“多谢。”蜜古岸也回之一笑。
谷千壳却在这时微微动了动手臂,把手从她们的搀扶里抽出来,独自站立着。
“千壳?”蜜古岸诧异地看向她。
谷千壳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地出声:“我自己能走,你自己的手还伤着呢。”
蜜古岸顿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
贼小黄佯装嗔怒道:“都这样了还逞强,随便你啦……牵着手总可以吧。”
谷千壳不置可否,似是默认了,蜜古岸和贼小黄相视一笑,顺势而为握住了她的手。
“那三人,关系真好啊。”
不远处赶来的沃金看到这一幕,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我们的关系也不算差吧?”黑翅在旁边耸耸肩。
“……简直就像算好一样,没有一个人看到进出的通道,“筑衣思考良久,”假如是从洞顶掉进来,先不说我们能否爬上去,之前不是也探查过吗,那上面只有岩石。”
“那不就像嘴巴,吃东西的时候会张开,没东西吃的时候就闭上。”黑翅冲口而出,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
“有点道理,想不到你也有点头脑嘛。”筑衣点头,低着头若有所思。
黑翅本来很受用,仔细咂摸又咂摸出筑衣的弦外之音,气得黝黑的脸颊发红:“我是四肢发达,头脑也发达,不是只懂得吃的好吗。”
“啊,她们来了。”沃金适时地打断。
篝火尽责地照亮着神庙内部,为她们节省下宝贵的电源照明。
贼小黄狼吞虎咽地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手上沾满了碎渣,她毫不在意形象地舔舐干净,又仰头灌下大半瓶水,才呼哈一声,两手撑在背后,好像又活过来了。
谷千壳的腿伤也已经被妥善处理了,只是警惕地不让那些孩子发现她们藏着的虫卵。
她默默地啜饮着泉水,蜜古岸在向她展示自己真的被包扎得很稳妥。
蜜古岸感觉到谷千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右臂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担忧,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们可是同心连体的发小,明明自己的伤也不乐观……
她握住谷千壳的手,好像她们可以共享生命力一样用力,谷千壳的嗓子因为撞击暂时不能说话,但她显然明白了蜜古岸的意思,以同等的力度回握。
贼小黄吃饱喝足后悄悄挪了个容易逃跑的位子,她虽然不善与人交际,却并不傻,她还没放弃当继承人的可能性呢。
她把包袱紧紧搂在怀里,只说是驱虫的香料,包起来刚好当香包,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好像她真的是野外草药专家。
尽管这借口很拙劣,但孩子们见她百般推诿,便没有继续逼问。
篝火噼啪作响,在空旷的神庙留下一角僻静之地。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份宁静,就像飞舞的肥皂水泡泡,轻盈又易碎,不多久就会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