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三泉】:。???”
“【别问了兄弟】:她一直很聪明啊……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是为了让NPC放下警惕而已。”
艾德琳的脚步戛然而止。
“………!”
艾德琳没有立刻呵斥,但那骤然冻结的气氛、以及周遭几个低阶侍从瞬间倒吸凉气的反应,比任何言辞都更能说明——这短暂的、充满血腥与污水的静谧之后,将是猛烈风暴的序曲!
而这,正是霜染主动求来的、与艾德琳进行直接对话的危险契机。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被冰水浸染,绷紧到了极致。
周遭侍立的宫女太监们瞬间屏息,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大气不敢出。空旷的回廊只剩下冰水砸在石板上蔓延开的、令人心悸的“嘀嗒”声。
“放肆!” 艾德琳身后一位身穿深蓝色总管嬷嬷服制的妇人厉声呵斥,声音虽高亢却不尖锐失礼,带着积威深重的训诫意味,“温蒂妮侧妃!御前失仪,弄污王妃尊履!还不快向四皇妃殿下告罪!”
这嬷嬷虽厉声责问,身体却依旧保持着严格的躬身姿态,并未逾越上前。
她言语中强调了霜染“侧妃”的身份和艾德琳“四皇妃殿下”的尊位,更点明行为是“御前失仪”、“弄污尊履”,指责完全站在维护四皇妃礼仪尊严的角度,而非将霜染视为侍女进行人身侮辱。
刺耳的责难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霜染浑身猛地一颤,面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匆忙伏低身子,将染血冻伤的双手藏在袖中,声音带着惊恐的哽咽,却努力维持着侧妃该有的仪态:“艾德琳姐姐恕罪!是温蒂妮该死,一时手僵无力,竟冲撞了姐姐……”
然而——就在她伏身告罪的瞬间!
霜染因“恐慌失力”,沾满冰水与血污的手“无意”中重重撑在了光洁冰凉的、铺洒着污水的石板上!
粘稠的、混杂着血丝和污水的暗红液体,在她冻得青紫、指腹裂开狰狞口子的手掌按压下,清晰地印下了几个扭曲、带着湿痕和血点的指印!
更为致命的是——
随着霜染掌心落下、挪开的动作,在那几枚触目惊心的血指印旁边,赫然多出了一样被水浸透的污物:
不是别的,正是昨夜她在嫣红阁暗门里发现的那个记载着索伦森家族勾结教会的纸团!
“!”
霜染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极度惊惧的吸气声!她几乎是本能地试图慌乱地捂住、或者更恰当地说是去掩盖那石板上的鹰爪纹与账页残片!
“艾德琳姐姐!我,我这就清理干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远超弄脏皇妃鞋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石板上的东西会带来灭顶之灾!
艾德琳那因被冒犯而阴沉的灰蓝色眼眸,在看清石板上的东西时,瞬间如同被冰锥刺穿,瞳孔骤然缩紧。
总领嬷嬷也看到了多出的异物,那隐约的不详气息让她心头一跳,立刻敏锐地察觉事情不对。
她再也顾不上礼仪距离,疾步上前,一边厉声对霜染斥责:“侧妃休要放肆!”
一边伸手就要去拾捡那布片和残页!
“将这些污秽腌臜之物……”
“住手!”
艾德琳的声音如同冰山崩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甚至隐含雷霆震怒的威压骤然响起!
她猛地抬手,用冰冷的眼神和低沉的一个音节逼退了嬷嬷的意图!“退下!这里由本宫处置!”
总领嬷嬷被这前所未有的凌厉气势震慑,噤若寒蝉,慌忙躬身退后一步,不敢再多言,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艾德琳的目光如同捕食的鹰隼,死死钉在这纸团上!
她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紧抿的唇线泄露出内心的滔天巨浪。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被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真相冲击后的惨白与……深入骨髓的寒气。
她的目光缓缓从证据上移到霜染那张布满泪痕、惶恐绝望却仍在强撑仪态的脸上。霜染那只伸出的、试图掩盖的手还带着鲜血和污泥,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像是最后一层摇摇欲坠的掩饰。
“你……”
艾德琳的声音低沉、压抑,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棱碎屑般的锋利。
“……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霜染迎着那洞穿一切的目光,瞳孔里充满了恐惧与挣扎。
她张了张嘴,仿佛想辩解,最终却化为一声更深的抽泣,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似乎要再次摔倒,手肘便撞向了刚刚被扶正一点的脏水桶边缘!
“哐当——!”
更大的声响再次回荡,浑浊冰冷的污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那纸团!
霜染痛呼一声,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衣襟因挣扎而略显松散,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冻疮溃烂处黏着的细冰碴。
就在污水即将完全覆盖一切之际——一张原本被霜染折叠好、可能藏在里衣夹层内侧的泛黄名册,竟被这股意外涌出的水流冲带了出来!
名册被污水迅速浸透、摊开,边缘模糊但密密麻麻的女子名字赫然在目!其中几个名字,艾德琳竟觉得眼熟,似乎是宫中曾短暂侍奉过的宫人!
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在名册一角,一个被污渍部分遮挡、却因浸泡反而使印迹略微晕染开的地方……
清晰地显露出一个暗红色的、模糊却轮廓独特的印记——外围是象征丰饶的麦穗纹饰,中心则是火焰升腾的索伦森谷仓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