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周耘,扑棱着双眼,直到周耘摁住他的肩膀,弯着一双坚定的目光,“让他留下吧!我和他一起照顾你,我会将他当做我的弟弟……”
“这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的,阿金,我是你的夫君,我很感恩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有他照顾你,他是我的恩人。”
“可是——”
“我不觉得你对不起我,也不会恨他抢走了你,若是让他走,你会难过,我情愿和他一起照顾你。”
阿金扑进周耘的怀里,全然没有想到周耘竟能爱他到如此,这般大度、这样有容量的男人,怕是世上寻不出第二个。
不过,他没有想过让阿庆留下。
那日夜里,他偷偷地去见了阿庆,阿庆见到他时眼里满是期待,正想上前抱住他,却被他满脸的冷漠给吓住了脚。
“你不要我了——”
阿庆很失落,声音都带着苦涩。
他看出阿金目光里的冷漠,再不是从前那个要拉着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男人,他们现在疏离,更像是有着恨意。
“我要等的人回来了,再也不需要你了。”阿金自知已经是个道德不高的人,他对不起周耘,理应要加倍的对周耘好,以后再让阿庆留在家里,像什么话?
他不能这般的自私,欺负两个男人。
他们都对他那般的好。
“我会听周大哥的话,就做他的弟弟,阿金,你别赶我走,我想留下。”
阿金勉强的露出笑容,那双折弯的眼睛比平时还要惹人心怜,“阿庆,你说过你想去取经,向世人普及道法……这里不该是你停留的地方,你走吧!”
“阿金,我想——”
只见阿金打开了大门,“若是这里锁住了日后的一位得道高人,我想我会更加罪过的。我只怕你日后想起也会后悔。”
“我不后悔,任何人和事,都不及你重要。”
“你还小。不懂情爱。若是你再遇到更好的人,你会将我忘了的。”
阿金推着阿庆出门,背靠着大门时,心里空落落的,他知晓自己是个很可恶的人,明明是他先招惹的阿庆。
可是狠心的事,也是他做的。
从那天起,阿金每日都早早地起来,给周耘做早饭,坐在院子里做衣裳,整个房间里摆满了小木工,全都是周耘做的。
他们换了新的家具,养的新的鸡鸭。
生活一天天的重复着,谁都没有提到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插曲,好像那个小沙弥根本没有来过。
而他们似乎没有一日分开过。
“那岂不是很好。”陆甲朝着姜阿婆道,“只可惜了那个小沙弥。”
“非也——”姜阿婆挥着袖子,面前浮现出另一幅幻境,又回到了阿庆离开的那个晚上。
阿庆走在竹林里,他正想找个破庙住上一晚,第二日再去找周耘,让他住下来,“周大哥大度,不会赶我走的。”
他摸着柱子坐在稻草堆上,墙面浮现出一道巨大的人影,一柄锋利的剑从身后人的袖子里窜出来,猛地朝前刺过来。
阿庆想躲,却被对方狠狠地摁在墙上,一刀一刀的扎进他的腰间,血顺着墙壁淌下,阿庆到死都没看见身后人的脸。
直到那人离开,他的身子虚弱的滑下墙壁,横在了荒庙里。
“嘶——”陆甲怔住了,尤其是看着周耘杀了人后,还能一脸平常的回到家里,他脱去带血的衣袍,换上那身皂角香的靛蓝素衣,抱住阿金入眠。
周耘亲吻着阿金的额头,闭上眼时,唇角露出满足的笑容,“乖。”
阿金每一日都在后悔自己犯下的错,对周耘很是体贴,他感恩周耘那么大度,那么善良,没有责怪自己。
周耘像往常那般在他洗澡前给他烧水,在吃饭时给他布菜,出门时给他打伞,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差错的夫君。
阿金想着,这般真好,阿庆定然去了他要去的地方,会取到他要的那本经书。
“周耘,不是说——”
“喜欢,怎可与人同分呢?”
姜阿婆摇头间眼里有着一股冰凉,同时指着上空氤氲开的雾气,“这便是梦主有醒来的迹象了。”
陆甲回看身后的院子,里头已不见晏明绯,只有那个与自己有着同样一张脸的阿金,他陪着那个无脸男的夫君,一同劈柴、喂鸡,日子很是温馨。
“原来,晏明绯把自己当成了阿金的丈夫——”
“他将往事忘了罢了!”
“那现在……”
“你应是会想起来的。”
陆甲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正经清正的无情道大拿,要是知晓自己有这般一段情事,他还是里头的小三,今夜还睡得着觉吗?
晏明绯往后给人上课,还能理直气壮吗?
真的是让人唏嘘。
正当陆甲困惑的时候,他猛然进入了一片白雪皑皑中,面前有着一道萦绕的紫色檀香,告知他还在梦里。
“将军,此地便是轩辕山,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听闻这里有妖怪出没,当年有位君王在此地救了只狐狸,后来整个江山覆灭……”
“你在胡说什么?世上哪里有妖?”
“就算没有妖,我们也不能往前走,这里离雪山那般近,若是遇到雪崩……”
陆甲抬起眼睛,注意到一只黑靴向自己走过来,他的视野很矮,要仰起很高的脖子才能看清面前人。
仰到一半,他不想抬了。
“好熟悉的味道。”面前的男人走来时,带着他身上的芝兰馨香,是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道,陆甲的脑袋嗡嗡的。
他大感不妙。
直到一双手掏过他腋下,抱住了他的腰身,一把将他举过了头顶,“居然是一只雪花纹的小猫?”
男人抬手勾了一下陆甲的裆部,笑着道:“叫的那么娇气,竟是只公猫!”
陆甲蹙着眉头,脸忽而红了起来,骂骂咧咧的叫着,“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怎能随便摸人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