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下来,睡意是彻底没了。
“龚柏嘉你到底想怎样啊?”
“不怎么样,就想让你好受些。”龚柏嘉摸了摸他的头。细软的发丝在掌心划过龚柏嘉浑身酥麻。
“你出去让我睡觉我就好受了。”梁鸻将他的手拍开。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这还大言不惭的跟我说观众的评价不重要,现在翻车了吧。”龚柏嘉说完这几句风凉话就撤到一边,下一秒梁鸻就朝着他刚站的地方就飞起一脚。
没踢中,梁鸻掀开被子瞄着他扔过一个枕头。龚柏嘉接住。
“我说两句你就生气,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龚柏嘉抛下枕头就走,梁鸻连拖鞋都没穿追着他满屋子跑。
“离了,我把自己搞这么狼狈。”
“关你屁事,管那么宽。”
“还说自己离了我找别人。怎么样,别人肯帮你吗?”
“我撕烂你的嘴……”
梁鸻好几天没吃饭很快就体力不支瘫倒在地。龚柏嘉施施然解开衬衫扣子,优雅的在沙发落座打开茶台开始给自己冲茶。
金骏眉是他常喝的那款,龚柏嘉眼一眯拿起茶叶罐看,很好,是从自家拿的。
龚柏嘉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喂,别躺着了,起来喝口水。”
梁鸻一咕噜坐起来喝过茶杯一口饮下。怕烫掺了凉水,茶风味略淡梁鸻也没计较反而挑刺:“就到这么点,喂鸟呢?”
“唉可不就是喂鸟,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眼看着能好好说话龚柏嘉将马克杯递过去,梁鸻水牛转世一连续了两回。
梁鸻此刻终于卸下伪装,好几天都没收拾,脸上胡子拉碴油光满面头发如同鸡窝每一根的朝向都不一样。短短几天硬生生给自己搓磨瘦好几斤。
“哎呦,多大点事儿啊,至于这样。怎么着,还敢说大话吗?”龚柏嘉看他可怜挖苦都少了。
梁鸻听到这又忍不住哭了。“呜呜呜,我再也不那么说了,他们说话是真难听啊,你就不知道他们骂的有多脏。”
梁鸻这几天天天刷差评,那些视频博主语言刁钻换着花样骂,视频多的都能单开一个系列,关于他的这些解说层出不穷。视频播放量高点赞量更高,吐槽博主比他本人火多了。
落井下石的目的达成龚柏嘉搂过梁鸻轻拍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观众欣赏不了你低劣的表演咱们就学嘛,我再给你报几个班好了,你好好跟老师学。”
他抱起身上的这个大宝宝将人放到浴室里剥干净。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带走身上浮的那一层暴瘦的油腻。
洗头的时候梁鸻突然问龚柏嘉:“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行?”
回忆过往种种,梁鸻觉得自己选择做演员就是个错误。这个职业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光鲜亮丽,拍夜戏长时间昼夜颠倒黑白混淆全靠他年轻才能维持。
前辈们被资本压榨,被导演唾骂。受伤也讨不了好。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为了这样一份工作付出肉/体真的值得吗?为这样一份工作透支身体真的值得吗?
他二大爷前一段日子去世了梁鸻才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居然没有好好陪陪父母,尤其是他爷爷那么大岁数亲兄弟走了梁鸻也没在身边尽孝。
回想这一路就算是他小有名气之后也并不顺畅,处处是困难处处是挑战,每个人都像在跟他对着干一样。也许龚柏嘉是对的,自己天生就该呆在家里享清福,当初就该听他的结婚后老老实实跟他过日子。
可闹成这个样子梁鸻实在没脸提,前些日子才闹着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今天就改变主意怎么看都有诈。梁鸻顶着一头泡沫,仰头看龚柏嘉。
龚柏嘉抿嘴不知道他的盘算继续给他洗头,假装思虑:“也还行吧,圈里这样的演员可多了,饿也饿不死呗,不过你比较顺畅演的戏多接受的批判也就更多一些。”
真是好委婉。梁鸻这时候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呆在龚柏嘉身边虽好总归是不能彻底脱离,不管怎么说,既然下定决心脱离行业就要彻底斩断过往。比起龚柏嘉还不如找个踏实男的,起码离这个行业的流言蜚语远些。
说实话婊/子难做戏子难当,他大爷的梁鸻跨两行。入行的时候就困难,干了没多久行业就趋于饱和,求职困难公司不作为,自己上窜下跳成功给自己送上潜规则这条不归路。
梁鸻经历了这一遭大彻大悟。手上积蓄还有些基金也能取了。就是可惜了这套房子买来拢共也就住了这么几天。早知道就应该听龚柏嘉卖掉,这房子在他手里过了一遭赔了几十万。
回头问了一圈,才发现其实他参演的剧多多少少都有龚柏嘉的影子,他拍的那些剧不是看在易明哲面上,就是看在龚柏嘉面上,就这还大言不惭的跑在人家面前叫嚣全凭自己。
果然没有龚柏嘉他什么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