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吵闹,只用眼睛好奇地打量整个场馆。
要发言的三名学生单独站了出来,其中一个女孩儿紧抿着嘴巴,神情紧张,面色凝重,穆清轻轻摸了摸女孩儿的头发,“别紧张,害怕的话就不上去了,或者上去之后不说话,没事儿的。”
“我不紧张。”女孩儿颤抖着声音坚强道。
人很多,穆清戴着口罩,笑着说,“嗯,可欣真棒。”
女孩儿眼睛睁大了,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大哥哥记住了她的名字,注意力被转移,女孩儿肩膀放松了下来。
“可以跟着乌老师上去了。”穆清微曲食指指向前方的台子,三个小朋友排排跟在乌怜身后上了台。
乌怜老师老师接过话筒,“谢谢苏馆长、各位志愿者朋友和捐助的朋友们的帮助和关心,大家可能看到了前段时间邑庄因为大雪封山的消息,我们村里的人一度很着急,因为孩子们的父母常年外出打工,村子里几乎只剩孩子和老人,山上的粮食有限,煤炭也不够用,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真的害怕我们挺不过这个冬天。”
乌怜老师声音有些哽咽,她顿了顿,接着说,“但是国家没有忘了邑庄,社会各界人士也对我们邑庄进行了物资的捐献,我们邑庄得到了社会各届的帮助和支持,大家为我们送来了一冬天都吃不完的大米、泡面、煤炭、药品、厚厚的羽绒服,孩子们也有了新书包、新文具、成套的绘画工具,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真的太太珍贵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就是感谢大家。”说到这儿,乌怜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孩子们也有话想对大家说,今天到场的三位同学作为代表,想亲口对咱们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说一些心里话,我们大家一起鼓鼓掌鼓励一下他们吧。”乌怜老师带头鼓起了掌,底下顾时舒和穆清在乌怜话音刚落也鼓起掌,人群响起热烈的掌声。
三个小朋友穿着上次穆清和陶秭送去的新羽绒服,衣服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足见孩子们对新衣服的珍惜。
郑可欣小朋友是第一个拿起话筒的,尽管声音有一丝颤抖,她仍然用最大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自己的心声,声音稚嫩却有力。
“谢谢叔叔阿姨们对我们的帮助,让我们穿上了新衣服、新鞋子,有了新文具,在叔叔阿姨们帮助我们之前,我们家里的煤剩的不多了,总是很冷,手冻得握不住笔,作业本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现在爷爷每天都用煤炭生起炉子,炕上热乎乎的,屋子里暖暖的,谢谢叔叔阿姨们,这个冬天真的很温暖。”
大家一起为这个勇敢的女孩鼓起掌来。
或许现在台下站着的人不是当时资助他们的那一批人,但是未来他们都会成为这二十三个孩子成长道路上的恩人,历史也许不会记住他们,但是这群孩子会。
他们会一直记着,在2027年元旦的第二天,有一群与他们素不相识的人,或是特意为他们而来,或是偶然路过走进这片场馆,最终他们聚在一起,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托举起这二十三个学生的未来。
缘分,在这一刻诞生。
郑可欣接着说,“我还有一个榜样,是小清哥哥。我有很多字不会写,小清哥哥对我们说,有时候文字不是表达的唯一方式,画也可以,我以后也想成为像小清哥哥一样厉害的画家。”
小女孩不知道穆清真正的职业,只知道他画画很厉害,一定是一位非常非常厉害的画家。
穆清一怔,上次去邑庄的时候,穆清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笑得既有感染力的小姑娘,走到她身边时,看到小姑娘正在写日记,因为很多字不会写而咬起了铅笔头。
因此在文渊校长让他教孩子们画一会儿画时,他在黑板上画画前说下了那样一番话,却没想到这简单的几句话竟让他也能成为孩子敬佩的人。
“谢谢郑可欣同学,很荣幸能够成为你的榜样,哥哥相信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的。”
另两个小同学也抒发了自己的感受,孩子们的话总是能触及到大人们心底的柔软,好几位妈妈悄悄在下面抹眼泪。
“小清,你也说两句吧。”苏鸿拍拍穆清的肩。
穆清泰然接过话筒,鞠了一躬,面向人群微微笑了笑,“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一名志愿者。”
“我一直认为画是一种无声的语言,孩子们用画能够表达出用文字难以形容的事物,我们透过孩子们的画,可以看到他们澄澈、纯真的心灵。艺术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它就在我们身边,艺术也从来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艺术本身就具有价值,而非由金钱赋予,我们今天下午参与义卖的画,每一幅都是孩子们用心绘制的,都是无价之宝,和陈老师、苏老师的画具有同样珍贵的意义,如果一定要分出不同,那么我会说,老师们的画是成熟的艺术,孩子们的画是稚嫩的艺术,但请大家相信,孩子们的未来拥有无限可能,我在此呼吁大家可以尽自己的一份力,来帮助这群充满希望的孩子们拥抱更美好的明天,谢谢大家。”
下午两点,穆清重新介绍了一遍义卖规则,与此同时,随机号码被发送到众人的手机上,人们根据自己手机上的数字找到对应的画,孩子们站在自己的画旁,把画交到买画人的手中。
最后,孩子们和义买人合影留念。
现场同时放置了一个捐款箱,如果有人想捐更多的钱,可以选择在线上渠道捐款,也可把钱投入捐款箱,穆清在登记整理后会把钱一分不少地交给文渊老师。
“孩子。”穆清转头,看到了早上那位赶完集过来的阿姨,旁边是一位大叔,她的爱人一手挽着她,一手拄着拐。
“这个钱你收下,是我们老两口捐给孩子们的。”阿姨把一个很厚的红包放到穆清手中。
“我也是有孙女的人,听了陈大师刚刚的话真是受益匪浅。我孙女年纪太小,有点儿闹人,今天就没带她来。不过我希望你以后们能把这样有意义的活动一直办下去,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带她来。现在网络太发达了,我觉得孩子们更需要亲身参加到这些充满正能量的事情中来,得到成长。”
“会的阿姨,谢谢您的支持,祝您和您的家人身体健康。”穆清接过红包,红包上写着一句话——“愿孩子们健康成长”。
把场馆复原如初又用了快一个小时,顾时舒开车到家时时间接近五点。
“是不是很累?”穆清问顾时舒。
“还好,真的,不用自己做决断,这么单纯的帮助他人的事情,做起来完全是放松。”顾时舒说。
“辛苦了今天,谢谢你来帮忙。”穆清说。
晚上顾时舒简单做了四个菜。
吃饭的时候,顾时舒对穆清说,“多吃点儿,中午我看你没怎么吃。”说着往穆清碗里夹了块排骨。
穆清欣赏了一会儿这块完美的、两边是净肉中间是一条窄窄的骨头的排骨,一口啃掉。
“第一次去那家菜馆,可能没太吃习惯。”穆清接着夹起顾时舒拌的四季豆,脆爽清甜,里面放了剁碎的小米辣、青椒丝,丝丝辣味沁人肺腑,“这个拌得好好吃。”
顾时舒笑了笑,“明晚还拌这个?”
“好。”穆清吃下一口米饭,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愉快地敲定了明天的一道菜。
吃完饭穆清没多留,跟顾时舒说要整理今天的收款记录后就下了楼。
回到家,穆清登上系统查看今天线上的捐款记录时,发现一笔大额捐款——五万元,穆清担心是不是有人转错了,正要查找联系方式,再一看,捐款人的头像是一个熟悉的猫猫头,是顾时舒啊。
穆清不禁失笑,打电话给顾时舒,“你怎么也凑热闹。”
“我也尽一份力啊。”顾时舒笑着说。
“早点睡小清,明天十点我送你去林医生那儿。”
“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去就好了,你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
“我的事儿……”顾时舒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最大的事儿就是追人了诶,那就是明天送你去悦语苑。”
“晚安。”穆清快速挂了电话,一抹绯色窜上脸颊。
晚上十点,穆清终于把现金加线上的钱合算完毕,善款共计八万六千九百一十元,穆清凑了个整,往乌怜老师的银行卡里打了十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