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距离珠宝展正式开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顾时舒经过总部商议后决定将正式开展日期定在3月20和21日两天,恰好赶上春分,雨霁风光,百卉争媚,适合出门赏景观展。
地点仍然定在菁英广场,那里不仅室外空间宽阔,还自带大型会议中心,室内活动区域同样充足,是海城筹办大型活动场地的不二之选。
好在品创前期准备够充分,又拥有多年经验,到这个时候,在最后阶段除了生产部要把握品控外,其他部门已经没前几个月那么忙了。
不过穆清还是没能闲下来,忙完了展出的设计,就要把比赛的作品设计提上日程了,公司白天培训,晚上穆清常常留下来加班,因为今年齐砾和苏柠都是第一次报名参赛,两个小朋友需要他的帮助。
到了晚上,品创整栋大楼仍旧灯火通明,顾时舒工作完合上电脑,乘坐电梯下楼时,还总是看到穆清要么留在座位上,要么俯首指导两个弟弟。
给顾时舒心疼得够呛,他都不舍得让穆清加班!
晚上回家顾时舒就开始在餐桌上给穆清吹碗边风,“公司不是从外面聘了不少有经验的大师,也安排了老师教?你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走嘛,你本来睡眠就不好,这么一累不是更睡不好了?”
穆清笑笑,不以为意,“有什么要紧的,爱学习是好事,总不能打压年轻人的积极性吧。动动笔,多说几句话而已,哪里就累到了。”
顾时舒也笑了,穆清也没比他们大几岁,对他们的上心程度比对他自己还大。
顾时舒背靠在真皮餐椅上,身体舒展,“你现在精力是旺盛了不少,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看着对什么都没兴趣,我当时就想可得给你看紧点儿,不然谁知道哪一天你就化作天上的神仙飞走了。”
“又来开我的玩笑了。”穆清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昨晚回去之后几点睡的?”顾时舒问。
“啊?也就……就一点多吧……”穆清目光闪烁,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就是没敢看顾时舒的眼睛。
顾时舒哼笑一声,“撒谎。”一下戳破了他。
“我今晚一定……尽量早睡。”穆清叹了口气。
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睡不着是真的睡不着,吃药、放白噪音、戴蒸汽眼罩、熏香……什么方法穆清都试了,结果无一例外,统统都没用。
哪怕什么都不做,闭上眼睛,心是空的,睁开眼睛,眼是空的。
不行再加一片药吧,穆清心里想。
“别自己擅自加药量啊。”似是猜到穆清心中所想,顾时舒开口,“你失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那么快调整过来肯定不容易,咱们一点一点慢慢来,你呢,按照林医生说的,按时吃药,遵医嘱吃啊听见了没?”
穆清忙点点头。
“我呢,多试几个法子,像什么听ASMR助眠、安神药你肯定都试过了,我再另辟蹊径想点儿别的办法怎么样?”
穆清淡淡一笑,失眠了这么多年,穆清早就习以为常,也不信网上说的各种方法和淘来的各种土法子了,不过顾时舒好心想帮他,穆清也愿意陪他尝试。
“好啊。”
听见穆清答应,顾时舒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准备好的礼盒交给穆清,穆清接过来放在手里,这盒子目测也就他的巴掌大,不沉,“里面是什么?”
“你睡觉前打开用着试试。”顾时舒没直接回答。
回到家,穆清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亮黄色小收音机,上面贴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贴纸,穆清按下播放键,一位声音还算好听的化学老师开始了吟唱,穆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毕业这么多年了,死去的记忆怎么还在攻击他。
因为失眠,高中课业又多,为了高效地睡、有选择地睡,穆清选择了在最听不懂的化学课上睡觉,穆清在心里默默对化学老师忏悔了一秒,把收音机摆在床头,放着化学课一脸壮烈地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幸运的是,穆清这次比之前早睡了快一个小时,坏消息是,这一晚上他一直都在做噩梦!!!
坐在高中的教室,面前的课桌上摆着一张空白的化学试卷,穆清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再看看试卷上的题,好嘛,一堆题宛如语文阅读理解和英语字母消消乐,看得穆清脑子疼,还有各种图和化学反应,穆清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卷子还在桌子上安详地躺着,笔也还在手里拿着,怎么还没醒!穆清崩溃得反复睁眼闭眼,可卷子就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身边的同学们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齐刷刷地低头在卷子上奋笔疾书,穆清往讲台上看了一眼,和老师的眼睛对视上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噩梦了!这得是梦魇的程度了!
穆清头一次这么希望自己没睡着,这还不如跟天花板干瞪眼呢。
收卷铃响,穆清如释重负,尽管知道是梦,穆清还是老老实实地凭借记忆里所剩无几的化学知识填满了试卷,别管对不对,写完就是胜利。
诶不对,这铃声怎么有点儿耳熟……
这不是……他的起床铃吗!
穆清睁开眼,这次看到的场景终于不是教室,是亲切又熟悉的天花板。
早安天花板,见到你真高兴啊。
做了一晚上卷子,这觉真的是白睡了……
吃早饭的时候穆清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顾时舒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方法……”
穆清一脸幽怨地转头看着他。
好了不用问了,显而易见是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