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舒打断穆清的道歉,“没事儿的,小清,还难受吗?”
穆清摇摇头,眼睛红了一圈儿。
“来,抱抱。”顾时舒张臂抱住穆清,轻抚着他的背。
穆清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伏在顾时舒肩头抽噎着。
顾时舒知道穆清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他的幽闭恐惧症,母亲遗物的丢失,都是穆清心中不愿提起的伤痛。
顾时舒在等穆清愿意彻底对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刻。
“小清,回去想跟我聊一聊吗?”顾时舒知道穆清需要独处的空间,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待着也是徒增悲伤,不如在他身边陪着他。
顾时舒肩头的脑袋动了两下,穆清点头了。
就这样抱了不知多久,穆清的泪被风吹干了,身体也不发抖了,“好了。”他说。
顾时舒把车上的毯子给穆清抓着,“那我开车,咱们回家了。”
回到家,穆清把和莫雪尘的相遇,他对他的帮助,他如何利用穆清母亲的病博取同情,到最后发现这只是一场骗局。
顾时舒默默地听完穆清的讲述,“戒指最后是在哪个拍卖行拍卖的你还记得吗?”
“天盛一世。”穆清答道。
顾时舒点点头,难怪。天盛一世是目前世界范围内最大的拍卖行之一,拍品门槛极高,拍卖会内私密性极强,资产小于九位数连拍卖会的门都进不去。
而光有钱还不够,拍卖会内部采用的是会员制,须有内部会员的推荐才可真正参与拍卖,一名会员最多可推荐三位外部人员成为会员,名额极少,是不折不扣的上流社会的游戏。
“我去找过,他们不对外公布买家的信息,除非买家自己站出来说。”但是这么多年,穆清再也没有得到那对戒指的任何消息,也就是说,买戒指的人一定是极有财力的私人收藏家。
“别着急,我会留意的,一有消息就跟你说。”
穆清点点头。
“你放心,是你的东西一定会回到你的手里,别人靠不正当手段获取也只不过是短暂地占有而已。”
“嗯。”
“今晚是不是又不能好好睡觉了?”
穆清苦笑一下,“大概吧。”
“要不今晚在我这儿睡吧?我试试当面读睡前故事效果怎么样,等你睡着我去侧卧睡。”
穆清摇摇头,“那咱俩都睡不好了。”
“试试嘛。”顾时舒说。
穆清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九点十分,洗漱完大概十点,“那就到十一点半,不管我睡没睡着你都去睡觉,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顾时舒微笑。
“那我现在下去洗漱。”
“上面东西都有。”顾时舒不舍得放人走,怕给人放走就不回来了。
“药还在楼下。”穆清好笑道。
“好吧,那你收拾完就上来,不然我就下去找你了。”
“好。”穆清应道。
“我需要一份天盛一世的会员名单。”穆清出门后,顾时舒拨通了江年的电话。
“行,还要什么?”江年爽利地应了。
“再帮我查一个拍品现在在谁手里。”
“什么拍品?”
“胡蝶设计师的对戒——‘未见泪’。”
“好,我知道了,三天后给你消息。”
“谢了。”
穆清再回来的时候,顾时舒也洗完澡换上了银灰色缎面睡衣。
“我到客卧睡吧。”穆清说。
“我书房在客卧,晚上有时候需要办公,你睡客卧会吵到你。”顾时舒耐心解释道,“所以你就安心在这里睡,床单是新换的。”
穆清恭敬不如从命只得乖乖脱了拖鞋上床,绵软的枕头微微下陷,穆清的头被包裹在柔软的枕头里。
顾时舒昨天念的那本书就放在床头,顾时舒伸手拿起书,放在膝头柔声念了起来。
穆清把被子高高举过头顶,被子落下,盖住他的下半张脸。
录音机里的声音和当面听的声音很不一样,用录音机听的时候,虽然声音也是好听的,但会有被机器磨掉了一层质感的感觉,当面听则更能感受到字句间的顿挫和情感。
顾时舒的语速不疾不徐,声音沉稳有力,是穆清喜欢的声音。
顾时舒读着读着,会看一看穆清,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有没有要睡的迹象,读一会儿,再轻轻拍拍被子,顾时舒的手掌隔着被子恰好落在穆清肚子的位置,穆清闭上眼睛,感受着顾时舒有节奏的轻拍,这种被轻轻拍打的感觉让穆清感到很舒服。
顾时舒念着、拍着,过了不知多久,穆清的眼球不转了,呼吸变得平稳,被子跟着小腹微微起伏,顾时舒知道穆清这是睡着了。
顾时舒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第一次用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顾时舒把书合上,从床边的椅子上起身,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