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就进宫,用那双清澈的眼睛仔细看着皇宫,若是深究,你才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哪怕司家不曾对你施以援手、哪怕在宫中小心翼翼、哪怕生母离世,再次陷入宫中风波,你依旧纯良。
司遥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心痛。
“你不要说出去,我不喜欢哭的。”
说完,好像怕池春水笑话她,他轻轻嗯了一声,道了一句他保证。
他们不是从大门进去的,而是绕了一个偏僻角落,池春水轻轻一跃,跨过墙头,斜挎在墙上,他的头发顺势垂落,勾在腰间,手向下伸,“来。”
翻进以前的家中,司遥心中有一种做贼的感觉,她本来还担心抄家后家中的东西会不会已经被搬走了。
池春水沉默了一会,告诉他司家自此抄家后,无人动里面的一砖一瓦。
家中没变,她几乎不用思索就找到了司樾的屋子,这条蜿蜒的小路在她心中胜过笔直的大道。
到了偏殿,她开门,见身后没有响起脚步,池春水站在台阶下,沐浴在春光里,见司遥看着他。
微微展起嘴角,“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一向和姐姐的关系不大好,这是她以前在宫中时发现的,姐姐对他的感觉也不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俩人达到了某种默契。
司遥很轻松的拿到了那本书,翻开丢失的章节,上面果然记载的清清楚楚,池春水将古书拿在手上,道了谢。
风愈街就像往年一样,热热闹闹,走过一阵路能闻到不同味道,有胭脂水粉的香味,有可口饭菜的香味,有清新茶香……
池春水说的谢谢不是口头说说,而是要请自己吃饭,司遥逛了一圈,很纠结吃什么,询问池春水有没有想吃的、推荐的。
他说可以都买一遍。
肯定吃不完那么多,浪费食物半晚做梦会被大米吓死。
池春水跟她走了好几遍,路过香粉阁,老远听到她的招牌词,熟悉的老板娘,熟悉的招牌词,没想到这么久了,她还是这么有活力,热情好客。
看了一眼,司遥正巧和她对上了,老板娘一身艳丽,像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脸上画着大胆的妆面,拉住司遥,推荐香粉阁的新款香膏。
一想着有人等吃饭,而且池春水还要回家给他兄长看病,拒绝了半天,都没能成功,鼻尖突然传来一股茉莉花,司遥看了一眼。
“就知道你喜欢茉莉花,你娘之前来过,说你喜欢茉莉花香,给你买了婴儿膏呢。”
“这样吗?”
自己小时候确实总是擦香膏,有一年冬天脸上好痛,痛到痒痒的,她受不了,给脸上抓了几道印子。
娘后来每到冬天就会在脸上擦一层婴儿膏。
老板娘又连忙给她推了进来,司遥坐在梳妆台上,还未反应过来,一群姑娘涌了上来,几把刷子在脸上不停的刷,最后由老板娘收笔。
道了一句好了。
司遥转头一看,险些吓死了。
她还从来没有画过这样的妆呢,一朵五瓣桃花在眼角绽开,俩颊铺了一层粉色胭脂,也不知道她们刚刚在脸上化了啥,感觉就是变了好多。
“这个妆面给你衬得像一朵桃花。“
司遥捂住脸,羞得不好说话,见她害羞,又有一人道:
“我们没骗你,这款胭脂很适合你的,毫无技巧,随便铺铺都能让人脸色立马宏润起来,要不要买一盒呀?”
“对呀,我们说得不算,让那位公子说说。”
那位公子?
司遥猛然想起池春水还在外面呢,自己岂不是老耽误时间了,只见那名叫惠兰的姑娘拉开她身后的帘子,池春水站在后面,一脸惊。
惠兰挑了一眼,“公子,姑娘好不好看。”
啊,他什么时候在里面的,不是在外面吗,刚刚自己也没有看到他进来,这一幕她也极其尴尬啊。
老板娘依旧在热情推销。
可惜她们并没有看到司遥想钻洞的心,如果可以,她很想捂住脸。
她不敢在听了。
司遥害怕今晚自己睡不着,她瞥了一眼池春水,让她更害怕的是,池春水的脸上好像也被涂了一层胭脂。
老板娘不论男女都这么卖力推荐,脸上染了胭脂的池春水看着,好羞涩,更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