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
少年挣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向雨中。
直到大雨淹没了他的身影,后来的少年才迎上去向陆嘉嫣打招呼。
“你好,我叫陈新年,是隔壁二班的。”
“你好,我叫陆嘉嫣,你们两个是亲兄弟吗?”
陈新年回答得很干脆,掷地有声:“是啊,他是我哥,叫陈旧年。”
“陈旧年?哪个旧年?”
“新旧的旧。”
陆嘉嫣错愕道:“这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吧。”
“那你是新旧的新?”
“是啊。”
新年胜旧年,陈旧年这个名字本身并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可作为哥哥,又是一对兄弟,弟弟的名字居然是叫新年,这不就是意味着哥哥永远被弟弟压一头吗?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父母的无心之举,可这种名字取的,的确是叫人感觉哥哥是被忽视的那个。
与陈新年告别后,陆嘉嫣撑着伞独自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街道两旁人烟稀少,店铺的门紧锁着,唯有昏暗中透出的光证明人的存在。
走进图书馆,雨声被玻璃门隔绝在外。
陆嘉嫣收起雨伞,将它放进专门收雨伞的篓中。
她从书包里掏出刚买的数学习题册,选了个靠近窗边的角落,坐在那儿,雨的沁凉透过玻璃传到陆嘉嫣的胳膊上,耳边是雨声的循环,她很喜欢伴着雨声写题目,这样会提高她的专注力,也能使她躁动的心沉寂下来。
自从初三开始,陆嘉嫣学习就异常拼命,业余的时间除了刷题就是偶尔听着音乐编写一些小说故事。
虽说才刚刚高一开学,可细想距离高考开始已然只有短短三年,这三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溜烟儿就能溜走。
这家图书馆内极度安静,有时候仅仅是翻书声都能显得突兀,能来这儿的,大多都是中考生或是高中生,大家一门心思地扑在学习上,共同营造出良好的学习氛围。
-
雨势渐渐小下来。
夜越发的黑,衬托得街灯越发的亮,路灯下的小飞虫扑腾着翅膀,围绕光圈追逐着前者的尾巴。
陆嘉嫣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她戴着耳机,身旁的车水马龙仿佛与她毫不相关。
或许缘分就是这么凑巧。
她往前走着,迎面就遇上陈旧年,与在学校时的他不同的是,彼时的他身后跟着不少的人,并且他们的脸上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彩,有几个脾气暴躁的,甚至还骂骂咧咧着。
此时的陈旧年身着一件灰白色的无袖背心,鼻梁上有刀痕,单手插着兜,脸上表情更冷,这与陆嘉嫣想象中的清冷少年截然不同。
“陈旧年,你还没有回家吗?”
陈旧年愣了一瞬,但并没有理她,态度甚至比在学校时更加冷淡,他直直略过了陆嘉嫣,正想离开,手腕就再次被身后的人拉住。
“你不去医院吗?”
“……”
陈旧年身侧的几个男生好奇地打量起陆嘉嫣。
“跟你没有关系。”
他甩开她的手,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陆嘉嫣站定一秒,又顺势摔在地上,她捂着自己的脚腕,大喊着面前少年的名字:“陈旧年!”
名字的主人脚步顿住。
“陈旧年!我脚崴了……”
-
最终,陈旧年还是妥协带陆嘉嫣去了附近的医院。
这个点医院人依旧不少,陈旧年扶着陆嘉嫣寻找着骨科的方向,正要抬脚,他一个不留神,就被陆嘉嫣拽着手往反方向的急诊科走。
他不解道:“干什么去?”
“拉你去处理伤口啊。”
“我不去。”
“你凭什么不去?”
“?”
陈旧年还真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反问句。
“陆嘉嫣,你再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揍你。”
他自以为凶狠的威胁,在陆嘉嫣听来却如老虎幼崽用着那嘴还没长齐的乳牙努力咬着她的手以此来装凶似的。
这不仅没有恐吓到她,反而让她认为他有些可爱。
“我才不怕呢。”
“……”
“你看到我这些伤了吗?都是刚才跟人家打架打的,陆嘉嫣,你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我没跟你开玩笑。”
“哦。”
在陈旧年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威胁她滚开的时候。
他早已被陆嘉嫣拉进了急诊室。
自己的凶狠被陆嘉嫣如此随意的忽略敷衍,陈旧年气急败坏,再一次将自己的手从陆嘉嫣那儿抽回来。
“陆嘉嫣你……”
唇瓣被少女的手捂住,陆嘉嫣的脸骤然放大。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
“小点声,别打扰人家。”
“……”
事已至此,陈旧年不再挣扎。
缝合完伤口,他与陆嘉嫣并排走出医院大门。
原先跟在陈旧年身后的那些男生正等在医院门口,瞥见陈旧年手臂上的纱布后,他们先是目瞪口呆,而后几人对上眼,相视一笑。
此时雨已然停止,陆嘉嫣将手中的伞还给了陈旧年。
“陈旧年,明天见。”
那晚,少女的笑容胜过天边万千璀璨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