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苏晓。”
“性别?”
“男。”
“身份证号?”
······
“所以你现在没有亲人?”录完笔录,对面那个粗眉横眼的警官问他,“怎么会搬到别的区住?在这有亲人吗?真不要我送你回去?”
苏晓谢绝了他的好意。他一只手捧着警察叔叔买来的粥,热腾腾的,冒着香气,另一只手掌按着一枚尚未剥壳的茶叶蛋在桌面来回滚,这是出了竹林后吃到的第一口食物。
派出所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在本该冷清的时刻,所里的电话却不停在响,警员一个个面色焦急,办事厅也被陆续闻讯赶来的当事人家长围满了,斯坦的爸爸下班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听到儿子的死讯,更是一口气没有上来,晕死过去。
逃出竹林后,手腕中的团长第一时间出现,他被鬼阵压制,无法现身,苏晓正好将此刻无比烫手的胸椎骨给他,这是团长的第四块骨头。
团长本想说点话,结果被塞了一块骨头,又被眼神暗示暂时不要出来,只能缩回手里消化去了。
报警后,他故意将迷阵,鬼上身这些话说在前头,且说得颠三倒四,一度引得对方怀疑他是在报假警,语气也不善起来:“你是哪个学校的?报假警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伪装到这种程度就够了,他似是不知如何继续讲下去,然而一旁的圣诞早已忍不住,夺过他的手机,带着哭腔吼道:“我们可刚从里面逃出来!死了好几个!全都死了!”
苏晓劈手将电话拿回来,说道:“你要是认定我报假警,那来拷我吧,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不多时,出警的警察到了。三个人的尸体尚在原处,但神皇,炎辰与茜茜身上喷溅的血液已足以证明苏晓所说非虚。增援的警车与救护车使逐渐沉寂的整个城市都喧闹起来,他们被抬上救护车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与看热闹的路人。
他们先是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又被送回派出所隔离起来做笔录。苏晓是第一次面对审讯,对方粗眉横眼,眼神锐利,看上去经验丰富,他尽量装作闭眼视角,将对方提出的问题一一答了。
“你为什么要卸掉黑魔的脚关节?”
“因为他扑倒了茜茜和炎辰,我想着把脚卸掉他就动不了了。”
“谁教你的?”
“我爸爸。”并不是。
“系统显示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你现在是一个人住?”
闻言,苏晓垂下了眼,良久,才回道:“和我朋友一起住。”
“抱歉。”对面语气缓慢地道了句歉,接着问道,“你为什么又把黑魔的脚关节装回去?”
“我想找人汇合,但当时迷路了,我想黑魔既然能追着茜茜来回,那他现在也能找到她。而且自始至终黑魔没有改变过袭击目标,他们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事。”
“那你去找炎辰做什么?”
苏晓盯着对方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恰好遇到了他,把他叫醒了而已。”
凌晨两点,警察通知他,他被暂时排除嫌疑,释放了。
鉴于所有学生的证词与叙述都涉及灵异,他们不得不将他们隔离起来一一进行笔录,再进行核对。其中,苏晓和神皇两人的证词最为完整,炎辰昏迷过,圣诞大部分时间都在竹林里迷路,茜茜一句话都不说。
苏晓的证词串联起的人物最多,几乎所有人都与他有过交集,因而他的证词最快被证实,在苏晓的证词里,茜茜杀了斯坦与黑魔两人,茜拉不知被谁所杀。
神皇的证词与苏晓大致重合,唯一多出的就是茜拉奇怪的精神状态,他比伪装后的苏晓还要相信鬼的存在,他不相信妹妹会对自己举起屠刀,直到现在也无法接受死去的是茜拉。
两人证词中提到的那把斧子现在下落不明。
炎辰昏迷前被黑魔攻击,醒来时被苏晓踹了一脚,他与苏晓一路跟着黑魔,没想到路上与苏晓走散,他眼看黑魔扑倒了茜茜,又被茜茜一刀捅穿了喉咙,倒在斯坦旁边。
茜茜坐在尸体上,下半张脸被血溅得模糊,连发丝黏在脸上都不会拨开,眼神直勾勾的发亮,她一刀接着一刀,皮肉横飞,被划烂的肉块滚落身旁。他怔怔地看着妹妹变成这样,却连一句怒喝都发不出来,心理防线已经崩塌得不剩多少了,仅存的理智在脑中尖叫着。
一切都完了,什么都没了。
他绝望地预感到,今天下午五点五十分之前他与茜拉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或许是他与真正妹妹的最后道别。
他说了什么来着?
尽管故意与炎辰走散使自己有了嫌疑,但鉴于凶器丢失,以及神皇目击到了来回收斧子的人(录笔录者依然不愿相信那是鬼),他得以释放。但现在公共交通都已停运,苏晓只好打了出租车。
炎辰与他同时间出来,两人站在所外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