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言语,进攻开始。青峰的左肩往下一沉,火神出手如电,伸手切向篮球,指尖触到了皮革,却在下一瞬远离。
青峰迅捷将球拉回身前,身体往右,火神重心一偏,脚下同时滑步,卡在青峰想要突破的路线上,但青峰在晃动的瞬间又将球从□□拍回左侧,整个人随即折返。
脚下球鞋摩擦地板发出尖啸,火神甩身,也将自己摆向另一个方向的躯体硬生生拽回来。
他们的身影快速纠缠又互相冲击,方寸间的攻防转换 ,似白刃交接,火星迸溅。篮球与地板碰撞的频率越来越快,旋风携着暴雨,电光与雷霆纵横,空气里尽是被撕裂劈开的颤音。
忽然,青峰寻着空档,直接拔地而起,身体在空中向后拉开一段距离,猛地将手中的篮球朝高悬的篮筐掷去。
“啪!”
篮球飞行的轨迹被从侧面跳起的火神拦截,球一个拐弯飞向三分线,位置正好的荻原成浩跑动两步伸手接住,抬头对上火神的视线,他立刻抬臂抛球,将球传到奔跑的火神手中。
火神接球,青峰迅速追上,攻守易转,两个少年再度陷入疯狂的缠斗。
跃动、腾挪、飞影、驰骋,带着电闪和火花的流光呼啸着穿过球场,在场内场外所有人的眼前耀眼生辉,闪烁明灭。
火神破开青峰的防守,双脚蹬地,整个身体离地腾空,右手高举篮球朝着空心的篮筐砸下,身侧却又出现另一道阴影,青峰伸长的手臂横贯而至,篮球被击飞出去,越过众人,砸向场外。
“哗——”观众席上爆发一阵惊呼。
裁判吹响长哨,判球出界。
*
掌心一痛,桃井五月蓦地回过神来,低头瞧见自己摊开的手掌心上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另一只手上攥紧的笔记本封面也已揉得不成样子,她僵硬地动了动手指,却仍感觉双手手臂遭受着一阵阵情绪冲击而颤抖发麻。
这就是两个进入ZONE的人会有的攻防战斗!
桃井五月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望向球场,裁判在界定球权,在这极为短暂可以缓口气的功夫里,站在篮下的两个少年离得很近,不过一臂之距,但他们互相别开了眼,似乎只要他们一对视,就将一刻不停地再度战在一起。
“有一分钟了。”
桃井五月听见迹部景吾说,在这种紧张的赛况下,她无法把自己的视线从比赛场上移开,但她知道自从青峰君和火神君进入ZONE后,一直镇定淡然的赤司君和迹部君就肃起了脸色,这是对至高至强的敬意,他们已无法像先前那般随意置评。
而桃井也明白迹部此时的未尽之意……
一分钟,整整有一分钟没有人进球得分了。
这对了解篮球赛事的人而言,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
两个王牌霸占了篮球,掌控了赛场,双方每一次进攻都被完美瓦解,每一次出手都被精准预判,两股势均力敌的洪流迎面撞击,却谁也吞不下谁。
而无奈又恐怖的是,场上两队的队友都无力介入这场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战斗,跑位与拦截都起不到应有的效果。这是因为在ZONE的状态下,青峰和火神会过滤掉一切不必要的信息,对他人的位置与动向都拥有超前的处理能力,视野范围的扩大即是防守范围的扩大。
除了无伤大雅的协防,青峰和火神不需要任何队友;不是同一层级的对手,也无法登上他们的舞台。其他人站在场上,可能也就比木桩子多了些枝杈,终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篮球在两个王牌之间来回。
有一瞬间,心像被蛇吻了一口,嫉妒与不忿的毒液在胸膛里蔓延,即便有过心理准备,但这瞬间的心理落差,还是让黄濑脸上不禁露出了无比苦涩的笑容,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成为这比赛场上无关紧要的人,将胜负的决定权拱手相让,完全寄托在小青峰的胜利上。
但是啊,果然,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不对……就因为是这种情况,小青峰他才会……
球权界定,篮球回到火神手中,青峰的眼睛立即转了过来。两个少年一对视,再度奔跑起来。
青峰君……
黑子哲也迈开脚步,纵使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却无法不去追随奔跑。
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他在青峰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无数次期望能够再看到的东西,那种灼热燃烧的,纯粹又干净的光芒……
从很久以前就这样,只要对手越强,青峰就越沉浸在比赛中,整个人眼睛闪闪发亮,无比快乐。
“阿大……”桃井五月喃喃出声,他们是站在旋风边上的人,如身临般感受着狂乱的风暴与海浪决斗,澎湃洪大的风暴尾不断扫过他们,仿佛永不止歇一样,但比赛终将结束,决斗也必定会分出胜负。
“会怎么样?谁会胜利?”桃井五月忍不住想要求助她认为的最聪明、最能够看透局势的两个少年。
“胜负就在一线之间……”迹部景吾的目光紧锁场上,他的语气慎之又慎,如此强力的拉锯战,根本持续不了多久,也许下一刻,也许下一秒,比赛就将结束,不然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支撑不住,但要他来判断,这两个人都已经超出了常规,已经不是靠分析就能预测的,如出一辙的,迹部说了和观众席上的相田丽子一样的话,“决定胜负的不是技巧和能力,是更本质、更原始——残存的体力,以及坚守的意志。”
桃井五月轻吸了口气,场上火神大我带球再度逼至帝光篮下,她的心忽然跳到了嗓子眼,一种莫可名状的预感抓住了她,终结的时刻即将来临,好想闭上双眼,好想跳过这一瞬间,但少女表现出来的却是死死睁大了眼睛,她注视,她凝望,她不能放过,在心跳的下一个时间里,场上的两个少年身影交接,桃井五月忽然意识到赤司君……赤司君没有说答案,即便是模棱两可的答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