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哦。”陶冉笑着反驳,顺便伸手捏了下吴晴脸蛋,严肃道:“良辰吉日,哪能说改就改?一点污染物余孽罢了,放心,我们的计划可是制定得非常完美。”
陆青林冷脸点头。
“可是……”吴晴仍旧显得有些不安。
陶冉打量着她,笑眯眯的:“婚前焦虑?还是临时想悔婚?第一个我帮不了你,但是第二个我是完全支持的,什么时候都行,只要你跟我说一声,我……”
“陶冉!”陆青林锤了陶冉一下,力道不重。
还在口若悬河畅想各式抢婚戏码的陶冉被陆青林黑着脸拖走了。
一直在当隐形人的潘冲:“……”
潘冲跳了出来,将吴晴圈进怀里,义正词严:“焦虑可以,悔婚不行。证都领了,你可不能违法。不然,不然……”
潘冲苦思冥想,灵光一闪,激动道:“不然就判你有夫徒刑一辈子!”
吴晴:“……”
远一点的陶冉:“……噗嗤。”
陶冉高声,严厉拒绝道:“你那是违背妇女意愿,你更违法!你会被判无妻徒……唔唔。”陆青林忍无可忍,把陶冉的嘴也捂上了,拖动速度更快。
简文睿默默把脑袋往下塞了塞,寻找地缝。他最近也很紧张,他一紧张,屁话就多,周围的人自然也会跟着听去不少。
塞缪尔忍着笑,帮着搭腔,温和道:“相信他们,也相信我们。”
吴晴和他对视,塞缪尔语气坚定地慢声道:“最重要的,是要相信你自己。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境况如何,人们都有享受幸福的权利。”
潘冲猛猛点头,重复道:“嫁给我。”
吴晴将脑袋埋在潘冲肩上,努力压下从清晨起就跳动不停的不详预感,“好。”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盛铭微笑着冲几人点点头,起身往关押玉锦珠的石头沟走去。
等到“风筝”计划正式开始执行后,他们会没有多余人力或精力去分心关注玉锦珠。虽然众人都对玉锦珠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厌恶到让他死在这里。
细化各项计划,顺带商量着安排玉锦珠的届时去向时:
对犹犹豫豫的四名主城向导,陆青林毫不客气地锐利评价:“滥发好心。”
再对卷着头发随口附和的陶冉:“人云亦云。”
最后对全程沉默,直到结尾主动提议由自己接手安排的盛铭,怒极冷笑,道:“你是真的不长记性,这都多少次了?你还看不清他是个什么下三滥玩意儿是吗?非要等他哪天背叛到你的头上,害你丢了命才知道后悔是吧?盛铭我告诉你……”
陶冉按住陆青林脑袋,不让他再往下说。
“铭崽。”陶冉笑吟吟的,声音很温柔:“做你想做的。”
盛铭抬眼看她,慢慢笑起,“嗯。”
陆青林冷笑连连,拂袖离去,去找谢轶打架。
*
黄昏,残阳如血。
谢轶在将村子里的零散活尸清理完后,迅速赶回荒野营地。成年体的素威见他回来,轻嗷一声,眨眼缩水回幼崽大小——为了保存精神力。
谢轶目的明确,径直往承担住宿作用的集装箱区域走去。
此刻,所有表层部分锈蚀的集装箱表面,都被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隔音材料。小萝卜们也被向导们哄着钻进了集装箱内,在略显昏暗的照明条件下,玩起了保持安静的改编版木头人游戏。
塞缪尔穿着蓝色的隔离衣,戴着口罩面罩,金发盘起扎在脑后,提着一捅颜色诡异的黏稠液体,正在绕着营地细致泼洒。
尸臭味太过刺鼻冲脑,谢轶根本控制不住表情,脸色比死人还死人。一旁的精神体白虎幼崽,更是将猫脸皱成一团,脸上的黑纹都快挤成一团墨色。
盛铭同样蒙着口罩,只露出上半张脸,他快步朝谢轶走来,伸手就要勾着哨兵脑袋往下。
“我帮你调整下五感输入。”——意识层面的传讯直白快速。
谢轶拦住了他,脸色难看地摇摇头,道:“不用。”
虽然营区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极小,但也不得不防。调整过的五感会让他感觉好受,但相应的,也会对危机预警不那么敏感一些。完全默契的哨向合作需要大量的训练或者实战磨合,目前的谢轶和盛铭显然还不属于此类。
盛铭有些抱歉地抬眼看着他,谢轶捏了下他的单边肩膀,示意无碍。
二人汇合之后,白虎崽也不再强撑,两步撞在谢轶腿上,恹恹趴回图景老家。
不远处,塞缪尔最后又沿着藏人的几个集装箱外沿洒了一圈,确认一切掩盖工作都做完后,最后和二人打了个招呼,便低头钻进了唯一一个还开着门的集装箱。进去之后,又反身从内部将箱门锁上。
这个集装箱比较特殊,除了体积要小上许多之外,里面也只藏着他和玉锦珠两个人。
塞缪尔擦亮一早准备好的煤油灯,将其悬挂在箱体上方。温暖稳定的黄光之下,塞缪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因药物作用陷入沉睡的玉锦珠——他是必须防备的最大变数。
谢轶侧耳听了几秒,递给盛铭一个一切正常的眼神。无需多言,盛铭摘下脸上口罩,在谢轶不赞同的神情中,和他一起攀上了橙黄的校车车顶,二人并肩望向同一个方向——
尸潮移动靠近的声音,犹如层层衰减的地鸣,隔着数十公里的距离,隐约传来。周围空气中的腐烂尸臭味道,也被晃动震起,湖面水波一样,一阵阵往二人鼻腔里撞。
向导的视力和听力远比不上哨兵那么强悍,盛铭虽然“看”得认真,但基本全是靠猜。
谢轶低头,将掌心搭在盛铭后颈,低道:“开通感。”
盛铭讶然一秒,感受着后颈的源源热意,没有拒绝这份来自哨兵的信任。
共享的视觉与听觉之下,盛铭看到了更多的高清细节。
虽然早已知道陶冉主导制定的风筝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步骤,但在“真实”看见时,盛铭还是没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一贯稳定克制的情绪也不由跟着激荡起来。
暴力美学。
以及能够将暴力美学发挥到极致的哨兵躯体,人类的极限。
在盛铭的短暂失神后,谢轶把握住机会,跟着夸了两句,道:“你这两个同伴,也挺疯的啊。”
“嗯。”盛铭抿嘴笑起,眼里带着骄傲,纠正道:“是家人。”
谢轶:“……”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