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裘千易还活着,答案一定是否定的。而裘琦,会遵从裘千易的答案。
“你在骗我。”陈若川不相信,可眼眶已经泛红了。
“他基因被改造过,只是这些年症状一直没出现。你失踪之后,他也出问题了。三皇子想研究他的基因,千易他也想顺势恢复正常,所以他来了实验室。但是实验扭转不了他情况的恶化,不久之后……”
陈问寻没能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到屏幕上的雄虫眼睛一眨,大股大股的眼泪就直接滑落。
和裘琦一样,他撒了谎,隐瞒了那个孩子。
因为那个孩子无法正常出生,所以裘千易选择了进实验室。而这个选择,让自己的好友走入了一条回不了头的黄泉路。
为了这个雄虫,裘千易拼命都想留下这个孩子。陈问寻又怎么能做个恶虫,让对方心爱的雄虫永远怀着悔恨和愧疚过下半辈子啊……
裘琦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陈问寻并不相信,亲自去找了对方,也拿到了那份裘千易的实验记录。
和陈若川一样,他一开始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可证据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为了保护陈若川,他和裘琦商量好,伪造一份实验记录,把那个孩子的存在抹去。
这份新的实验记录,很快就传到了陈若川的星环上。
悬浮车已经到了飞船站,陈若川却迟迟没有下车。
他试图去看懂那些复杂的数字和药剂,却觉得脑袋更加胀痛了。直到最后一页,红色的几个字,钻入他的眼睛。
“无生命体征。”
无生命体征……
每个字都能看懂,连在一起陈若川却觉得茫然。
无……生……命……体……征……
是死的意思吗?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是的。陈若川拒绝接受。
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这只是一场梦,你需要休息。
他接受了,蜷缩在悬浮车上,闭上了眼睛。
只是眼泪,无声地濡湿了他的睫毛,一次又一次。
陈小九等到半夜,虫子叔叔还没回来。
他强忍着睡意,蛄蛹了一下,半睁着眼睛盯着门口。
眼皮一直在打架,陈小九小鸡啄米般点着头,颇有节奏地陷入了梦乡。
门突然开了,抱着礼物的陈若川像一个幽灵一样往里走。
小狼一下子惊醒了,从窝里蹿了出来,扒住陈若川的裤脚,“叔叔!你回来啦。”
陈若川僵硬着脖子,没转头,他眼睛还睁着,眼泪却像失禁一样,毫无知觉地滚落。
屋里没有开灯,小狼没有注意到陈若川的异常。它还一心想着要弄清那个谜团。
“叔叔,我想问下,这个是不是我父亲的照片啊?”陈小九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想把照片调出来,却发现上面又显示了输入密码的几个字。
“诶,怎么回事?小圆,你过来……”
陈若川一看这个相册,却马上明白了陈小九的意思,他哑着嗓子,“抱歉,小九,那些照片有些随意,我怕破坏了你心目中对父亲的想象。”
沙哑的声音里全是疲惫。
陈小九仔细看向陈若川,发现黑暗中的雄虫佝偻着背,没了往日的轻快。
它被虫子叔叔的状态吓到了,甚至来不及深想陈若川的话。
“叔叔,没关系的,你快去休息吧。”小狼吞着口水,松开了扒拉着裤脚的爪子。
“谢谢小九。”陈若川绷紧声音,想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正常一点。
“叔叔快去睡个好觉。姆父说,所有事情睡一觉起来自有解决的方法。”小狼跟在他后面,干巴巴地安慰。
姆父没说,是它自己瞎编的。
陈若川就在小狼忧心的目光下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屋内寂静、黑暗。
陈若川操纵着自己身体,把礼物盒放到柜子里。
第99份礼物。
透过黏液一般的夜色,陈若川静静地看着排放整齐、精心挑选的盒子。
良久,他把柜子关上了。
睡觉吧。或许,他在梦里等他。
黑狼又一次梦见了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哀痛,透过重重迷雾盯着自己。
不管他往哪跑,那双眼睛的焦点,永远落在他的身上。
他惊醒了。
又一次噩梦。
在这颗星球上,类似的噩梦越来越频繁。
他轻手轻脚从架子床上起来,来到外头的卫生间。
镜子里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却有着一头格外有光泽的银发。发色微卷,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野性。
他把面具摘下,露出了一张温和又俊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