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茴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被迫和容婴演绎大眼瞪小眼的尴尬瞬间。
彼时,般茴的手还打在腿上的绳结上,看着就想逃跑未遂。
注意到容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她心中莫名有些心虚,赶忙撒开爪子,过于紧张的脑袋有些宕机,脱口而出,“我想小解!”
容婴原本愈发晦暗的目光立刻变成讶然,听到般茴这话,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片片桃花流水似的薄熏顺着白皙的脖颈攀爬,心思百转千回之际,只听面前少女催促道,“快点!我要憋不住了!”
般茴是真的快憋不住了,自己看小说的时候,从没有看到主角还有屎尿屁。
但一轮到自己做主角,好不容易走上小说里才有的抓马人生——
被迷晕后强取豪夺!
结果醒来不是流着眼泪,和不当人的男嘉宾“倔强”争辩,而是先被尿憋醒。
般茴没有压着声音,自然,围在马车周围的侍卫也听到了她说的话。
众人沉默,四十五度角低头看地,把平生受过所有的苦都想了一遍,才勉强憋住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心里却在想着:
自家主子谪仙一般的人(?),京都第一美人都瞧不上眼,怎就找了个这么大胆又接地气的姑娘?!
容婴额角微抽,他压下心中不断升腾的尴尬和诡异感,命人将马车帘子掀开,自己则朝般茴伸手,示意她将手递过来。
般茴没客气,她看起来极为淡定,刚将手伸出去,容婴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般茴:“……”
什么情况?电视剧里不都是解绳子吗??
抱她干嘛?这样还这么逃跑?!
她微微抬头,看着容婴流畅利落的下颌线,很不自在地动了动,“那个,其实你可以帮我解开绳子,我自己去小解……”
般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心虚。
但转念一想,绑-架这事儿,本就是自己占理,容婴是罪犯,自己是受害者,她应该得理不饶人才是!
般茴这般想着,声音正要拔高,下一秒就被容婴修长有力的臂膀颠了一颠。
她顿时不敢动了。
容婴扯了扯嘴角,欲盖弥彰地转头,遮住眼中藏不住的笑意,他正一只手托着少女略显单薄的背,另一手放在她的膝弯。
般茴应该是有些怕痒,证据就是自己刚将手放在她膝弯时,少女不自觉地动了动。
此时月色渐浓,天色暗了下来,容婴就这样抱着般茴,走近林中一片僻静位置,将她放了下来。
少女眨着一双圆眼,似有水波流转,“你倒是把绳子松开啊!”
容婴乖巧照做。
他刚把绳子接下来,又反手绕在了般茴纤秀的手腕上,边绑边无辜一笑,十分坦率,“这样安全,我怕你跑了。”
般茴生无可恋,彻底没了脾气:“……你快点,我快憋不住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容婴就将绳结系好,并自觉背过身去。
般茴扭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放心解决生理需求。
她提好百迭裙,眼珠一转,看着繁复冗杂的绳结,又扫视四周——
山林中黑漆漆的,不时有狼嚎声传来,不远处的草丛中似乎也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般茴果断扔掉刚拿起的尖利石头,放弃在此处逃跑的计划。
容婴重新在她的腿上绑束绳结,仍旧将她抱回马车,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什么时候醒的?”
般茴沉默一会,老实答道,“刚醒没多久。”
容婴舔了舔泛干嘴唇,眉眼弯弯,潺潺流水般月光的映照下,他阴恻恻开口:“刚才你想逃跑?”
般茴装傻充愣:“没有。”
容婴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后移开目光,长指捻起白玉瓷盘上晶莹剔透的葡萄,三下五除二剥去果皮。
不多时,葡萄肉落在指尖,宛若琉璃,甜腻的汁水顺着容婴指腹缓缓滑落。
“吃一个吧。”葡萄肉被怼到般茴嘴边,容婴微笑,指了指般茴的嘴,“润一润嘴唇。”
般茴有些抗拒地别开脸,“不想吃凉的,还有,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容婴眸光一深。
马车内又沉默了。
般茴不欲看他,坐在软垫上,头倚在马车壁上假寐。
容婴将葡萄肉扔在瓷盘上,黏腻的汁水已全然浸湿他的手指。
从桌上拿起锦帕,容婴面无表情,一点点将汁水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逼近般茴,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个拳头。
湿热的鼻息打在般茴脖颈上,她心中微恼,不得不睁开双眼——
视野中央,容婴矮下身,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